凛冽的寒冬  暖暖的情


                     作者：闻雅玲


      早晨刚刚醒来，一股清凉的寒意穿透窗帘，直扑我的卧室！倏忽之间，今日已是大寒了！大寒果然是冬天节气的最高长官，一来就给人个下马威。
我穿好衣服，轻轻拉开窗帘，放眼望去，院子里犹如樱花盛开，雪花如同一群小精灵在欢快地飞舞，灵动而俏皮。
此时的雪刚下不久，有一种“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意境，屋顶上的雪，像衣领上一条蓬松雪白的狐狸毛滚边儿，树枝上挂满了晶莹的雪花，仿佛是镶嵌在冬天的珍珠，这如童话般的仙境，让我心中顿时涌出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感动。





     本来我是不喜欢冬天的，因为我的手一到冬天就与冻疮结缘。这让我与冬天有一种恐惧与敬畏，但我非常喜欢九天的仙女撒向冬天的礼物一一雪花。
我兴冲冲踏上楼梯径直走向三楼，打开通向露天阳台的小门观赏雪景。雪花美呀，像一曲舒缓的轻音乐，洋洋洒洒，洒脱不羁，在广阔的天地间挥毫泼墨，绘就冬天的写意。
雪花好像和我躲迷藏似的，我刚刚上来，他却停了下来。太阳从云层中缓缓露出脸来。冬日的太阳拉近了与人的距离，显得格外的清晰，格外的耀眼，但阳光的温度，却好像被冰雪冷却过似的，怎么也热不起来。我看着楼屋山的胡同里有一道长长的车轮印，仿佛在是诉说着雪的美丽和短暂。一股寒风裹着雪花刮到我脸上，冻得我直打寒颤，真是应了“高处不胜寒”的说法。我用手捧起一捧雪，放到室内阳台上一盆花的根部，感觉浑身上下像冰箱里的柿子一样冻得通透。





     突然院子里的两只小狗一阵狂吠，又听见“妈！妈！”的喊声。我的先生从堂屋里出来打开了院子里的门，隔着阳台上的玻璃我看到是女儿来了，我关好阳台上的门迅速下了楼。女儿出嫁后，住的和我只横隔一条公路和一个深胡同，来看我和他爸很方便。女儿抖开一个塑料袋，我看见里面有羊肉羊骨头，还有一大包八宝粥料。女儿开心地说：“妈你喜欢喝粥，陈伟昨天从新疆出差回来特意买了两包新疆八宝粥配料，这配料科学不用浸泡可直接放冷水里煮。给恁一包俺留一包。”(陈伟是我的闺女女婿，性格温醇，很会操心。)我看见女儿乌黑的秀发上的冰花已化作了水，我赶紧拿毛巾为她擦拭。女儿闪着一双清澈如湖泊的大眼睛甜甜地笑着说：“妈！别擦了，你看我给俺爸买的鸭绒袄穿上合适不？”先生嗔怪道：“都成袄了，怎么又买了呢？”嘴里说着却喜不自禁的往身上穿。我和先生都异口同声地说：“中！中！”先生两眼笑成了一条缝，高兴得脸如盛开的菊花。女儿提醒我说：“妈！你看粥料上的说明，搁炭火上熬最好喝！”我应声说：“那中！那中！我和你爸就说今天把炭火炉生起来呢 。”
 看着女儿大寒天送来的东西，我更加明白了“风雪夜归人”这句诗为何撼动千古了。我爱怜地说：“芳子！今天星期天，你和孩子都来这吃饭吧！”“不啦！不啦！小孩他奶昨天都攒着劲，今天要给我们做好吃的呢。车还在公路沿我得赶紧走。”说完，女儿像只轻盈的燕子般飞走了。





     女儿走后，我和先生从放杂物间抬出铁炉子支好，把果木炭放进炉膛，用点火材料引燃，一炉火跳动着热情的火花，弥漫着淡淡的木香，给人以暖暖的情怀。我把粥料放进陶瓷瓦罐里添上水，放到炉火上熬起来。那新疆的粥料还真是比我们内地的配方科学。枣儿大.莲子多.核桃仁.长粒香大米……看着色泽都诱人。上面标明：无需浸泡，直接冷水炖煮，若炭火煮之，味道更鲜。 吃起来绵软粉糯，微微回甘……可真是，等水煮沸香味溢起，又煮了一会儿，我用小勺盛了一点儿品尝：那甜也，那香也，那味浸透肺腑也。
我的这个火炉是儿子跑运输时从外地购置回来的。双口火炉，大的可以做饭，小的可以煮茶温酒，无烟果木炭燃之时，下面设置有接炉灰的斗子。两侧各有一个小烤箱，可以烤甘蔗.红薯.花生.馍片等。此时此景可谓是：“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我恰巧有：“绿意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正当我陶醉在古人冬季围火取暖的诗情画意时，我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我立即接听，原来是初中的同学李文强。我十分惊讶！我问他：“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号码？你回扶沟了？”“哈！哈！我怎么不能有你的电话号码？”他大笑地说道。听他解释说：“这次回来是参加侄儿婚礼的，婚礼就订在这几天。没他爸了，我是主婚人。前天到城里买东西，碰到我们同在一个部队服役的杨健强同学，是他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及你的住址。原来你现住的地方是我回老家必经的一条公路的路旁啊！”我说：“杨健强很热心，每年都组织近面处同学聚会畅聊，很重情义。……别电话里耗电话费了，回家来吧，我出去接你！”我热情地对他说。“今就不去家了，得赶紧办事，三点左右听我电话你到路口，我们见见！”他的话刚落，电话就挂了。
接完他的电话，我的思绪犹如停留在花朵上的蝴蝶，被人一拍轻轻起舞了。
学生时代每天都是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的美丽，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诗意。一日下午，我们初二同级段的两个班级去春游。他是班长又是学生会主席，由他带领 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走在春风万里送清香，繁花似锦映芬芳的路上。我情不自禁的又是逮蝴蝶，又是掐野花掉了队。李文强跑过来喊我：“闻一雅一玲！快跟上队！”我赶紧跑着撵队伍。他也快跑着到队伍中间去领队。这时有人起哄道：“二零三，二零二，跑呀！追呀！”这分明是在说少剑波和白茹。我气得满脸通红，泪水打转。一下午闷闷不乐，无心赏景。我对好友陈爱梅说：“怎么这样起哄我呢？”爱梅说：“同学们都说他对你好，你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余气未消地说。“他常常在同学们中间夸你的学习好。尤其是英语与老师对答如流，让人好生羡慕。大概是因为这吧！”爱梅像是知情，像是在安慰我，接着又拉住我的手说：“走！到那边看桃花去，回去还得写作文呢，别生气了。”
那时男女界限历害，从此我没看过他一眼，更没有给他说过话。有一年冬季，学校大扫除，他走到我跟前说：“你的手冻伤了，抹桌子擦玻璃的事就别干了。你到教务处找几张新报纸，和李主任写好的本周事项，把宣传栏的内容换一换就可以了。”我头一扭，一句话也没说，给他个难堪。上学时，我毫无悔意。参加工作后每想此事，我总感觉对不起他。



“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我设置的手机接听音乐铃声响起，我一看是他的电话，立即说：“我出去了！”我刚一出大门，就看见一位披着军大衣身材挺拔，站姿犹如一棵傲立云天的松树般的男士站在公路旁，朝通往我家的胡同口望着。我想：他肯定就是老同学李文强了。走近一看，果然是他。岁月的磨练使他更加沉稳坚毅，散发着宁静而又祥和的气场。我激动地说：“欢迎领导光临！”“叫啥领导呢，还是直呼其名好！”他谦和地说。“我听说你退伍后在邢台市某机关任局长啊！称领导也没错啊！”“你还是那么活泼一点儿也没变？”我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这时我想到一定得把我的内疚说出来。“李文强，上学时我太单纯傻乎，每每想起……对不起你！”说这话时，我的喉咙好象被什么堵住了，噎得难受。“嘿嘿！就喜欢你的单纯，这些年过的好吧。”他很大度的说。“我们每个人都是被上帝咬过一口的苹果，都没有完美的人生啊！就是我的苹果被上帝咬的太大了，那有你当官的美啊！”他被我诙谐的话语逗笑了，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打开后车座的车门，递给我两个笔记本和一双手套说：“你爱写东西这笔记本有用。你的手爱冻，离不了手套。这手套不薄不厚，骑电车手伸进挡风被把套里也不妨碍握闸。”老同学的大度.仁义.细心，让我感动不已。我又道歉地说：“那时我咋恁傻哩！简直不开窍！”他很理解地说：“我们这代人就那样！”我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真诚地说：“到家门口了，回家坐坐！喝杯茶！暖和暖和再走！”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时间不早了，回去还有事做。晚两天专意登门拜访！”他眼波热忱如海般望了望我，打开车门，登上驾驶座，启动了车，车轮缓缓向前滚动，渐远，渐远……
我望着车远去的方向，脑海里浮现出苏轼的诗句：“行看花柳动，共享无边春。”再望望路两旁披着风雪的树，虽说是大寒季节里，我却感到了春的涌动，凛冽的寒冬，暖暖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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