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沈福馨)
时间过得真快,转瞬之间,长槐老师离开我们已经快九年了。
我与长槐老师的结识是在1972年。当时正是我所在的贵州国防系统职工业余美术活动开展得蓬蓬勃勃的时候,作为辅导老师,长槐老师一直给省国防工办属下的一群业余美术爱好者以热情的关怀。我是其中之一,而且酷爱山水画,自然便对几位老师中的山水画家长槐老师特别亲近。从那时起,我们就结下了深厚的师友之谊。许多年过去了,我始终珍视这难得的亦师亦友的情义,不管他后来当了省文联秘书长,省文联主席,还是省文联党组书记,全国人大常委,也不管别人如何称呼他,我都始终坚持尊称他为“老师”。我觉得“老师”这个名份有如父母,永远也不会改变。
杨长槐老师的童年是在天柱美丽的山乡度过的,初发蒙于私塾,继入寨头初小和兰田高小读书。这个农民的孩子天资聪慧,一向成绩很好。1953年,他考进天柱民族中学学习。在美术教师史伴虹先生的指导下,少年时代的杨长槐就已经立下志向,将来一定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画家。
1956年,他考取了贵州民族学院艺术系附中,走上了专业学习美术的道路。而亲自到天柱招考并录取他的,正是后来为他执教7年的恩师孟光涛。三年后他进入贵州大学艺术系,开始了他成为一名画家的艰苦旅程。长槐老师是幸运的,他进入的这所学校是贵州的最高学府,也是当时贵州唯一的一所设有艺术专业的院校。而在这所大学里任教的,正是贵州最著名的几位前辈画家宋吟可、王渔父、孟光涛、方小石等。他们有的是抗战时期流徙贵州,在贵州定居的画家,或者是贵州籍画家,在外学成后又返回贵州的。这几位有成就的艺术家在贵州的定居和从教,给贵州画坛增添了无穷的生机,同时也为贵州现代美术史写下了浓重的一笔。
然而幸运只是一个方面,要成为一名优秀画家,更重要的是自身的刻苦努力。长槐老师在学校里的学习是十分用功的,这位农村来的侗家娃子,有一股执着的苦学精神。当时正直“困难时期”,吃饱肚子尚不容易,还要完成繁重学业。他一面十分出色地完成了学生会主席等社会工作,一面同样十分出色地完成了各科学业。他十分尊重自己的老师,对每一位先生所教授的每一种绘画技法都认真吸取,尤其是对孟光涛先生的山水画更感兴趣。在大学时代,他已渐渐地对山水画着了迷,并已抱定了终身从事山水画艺术的志向。
上世纪60年代中期至70年代末,是长槐老师刻苦学习,奠定基础的阶段。这一阶段包括他的中学、大学课堂学习的七年时间和到北京故宫的研习历史名画的过程,以及多次游历大江南北,遍访名家,求师交友的阅历。这一切,都为他日后的创作生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一阶段也曾崭露头角,锋芒初试,例如他的写生作品《白水小寨》曾参加过贵州省第一届书画展,《晨筏》、《山坝新绿》等三件作品曾入选第四届全国美展。但这一时期的绘画,还处于边学习边练习边创作的阶段,换句话说,也就是摸索前进的阶段,无论在技法上还是风格上都尚未成熟。然而我们不能小视长槐老师在这一阶段所取得的成绩,作为一位初出茅庐的青年画家,他自身所作的刻苦努力和热情奉献,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已属不易。正因为他在这一阶段自觉地打下了坚实的实践与理论的基础,才为他日后的艺术创作铺展了广阔的道路。
像是这一阶段的总结式检阅,1977年新春,他与宋剑锋、杨抱林、鲁风等八位画家,在贵阳黔灵山举办了“春山瑞色”联展。这次画展曾引起贵州美术界的轰动。开幕那天,许多画家和观众云集黔灵山宏福寺,争相观赏这几位画家的作品。老一辈画家宋吟可、孟光涛、方小石等也亲临现场,挥毫助兴,观者如堵,堪称黔灵胜事。长槐老师在展览中的一组作品向人们清楚地展示了这位年轻的侗族画家,已经具备了不断扩展的张力,其深厚的艺术功底已经为自己日后的发展积蓄了强劲有力的态势。
70年代末,80年代初期,长槐老师更加勤奋地进行他的艺术创作。现在回过头来看他那段时期的作品,可以体会到他那种严肃认真的对待艺术创作的态度和吃苦耐劳的精神。这段时期他创作的多半是主题性大型作品,如《截江造福》、《醉玉满春》、《一江春水来》和与其他画家合作的《乌江两岸不夜天》等,无一不是一场场的重头戏。创作这样的作品,需要先深入生活,体验生活,从生活中选定题材,然后才开始进入创作阶段,这一阶段又会有创作初稿和制作成品的两个过程。创作是艰苦的,往往需要几易其稿,长槐老师会为此苦苦思索,弄得彻夜不眠。待草图定稿之后,制作过程也并不轻松。长槐老师的画法不同于精工制作的一路,他需要大气滂薄,一气呵成,而常常在大笔挥洒中出现一两笔不理想之处,他便会放弃重来,直到满意为止。我曾经看到过他的几幅不同的《截江造福》创作稿,均为巨构,可想他在创作这些作品时一遍又一遍,不断追求的苦心和所付出的艰辛劳作。当时他住在科学路文联后院,是楼上一间楼下一间的旧房,没有专门的画室,画起画来一会案子上,一会画板上,十分不易。尤其是画大幅作品,几乎只能挂在大画板上进行,用凳子上上下下,每遇夏天,便挥汗如雨。这种艰难的创作方式一直延续到80年代中期。如果说应该有一个总结的话,1984年9月长槐老师在安顺举办的个人画展,四十余件作品正好是这一阶段的总结。这些画画得十分丰满,充满激情,使参观者无不发出由衷的感叹!
八五思潮对中国美术界的冲击,不能说不算强烈,身为画家在这股浪潮中几乎无一幸免。有的人随波逐流,跟着潮流走,变成了洋拉圾的牺牲品;有的桀骜不驯,对迎面而来的惊涛骇浪全然不顾,结果被打得晕头转向。长槐老师与这两种人均不相同,他是站在浪头上的弄潮者,他对扑面而来的浪潮巍巍然不惊,当然也不会消极避让。他一面坚信中国画永远不会消亡,一面又认真思考中国画的变革问题。他认真审视自己的过去,对以往的创作进行了冷静的梳理,他坚信自己的创作道路是正确的,但在艺术表现手法上应该在高扬主旋律,宏杨民族精神的同时,注意发挥艺术家自身的个性,以更加多样化的表现手法来创作出更多更能反映画家独立个性的作品。
经过一段时期的认真思考与探索,长槐老师终于在1986年4月创作出他这一阶段的代表作品《清气》和《山茶青青》。尤其是《山茶青青》一幅,老师采取色墨并用的表现手法,淋漓尽致地表达了作者对贵州春季里青翠欲滴的片片茶山眷眷的情怀,其情感有如春潮的萌动,催人向上,豪情满怀。这表明画家已经从沉重的思考中苏醒过来,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并充满激情地沿着自己的艺术道路向前走去。正因为《山茶青青》代表了自己这一时期的创作情感,长槐老师对这幅作品特别器重,多次将它发表在《贵州美术》、《美术》杂志、香港《文汇报》等报刊上,并且将它收入了在第二年出版的《杨长槐画集》之中。
长槐老师始终如一地朝着既定的目标走下去。他后来还出访过巴基斯坦、埃及、香港、新加坡等国家和地区,并且在1991年底将自己的作品送美国西雅图展览。在频繁的艺术交往中,更加坚定了他创造自己的艺术风格的信心和勇气。他在不断地探索努力发掘自己的艺术潜质,并使之发杨光大。这种潜在的艺术力量的开发,使长槐老师在不断的艺术实践中逐步形成了自己的艺术风格,那就是在继承中国画艺术传统的基础上,借鉴外来表现形式,融进时代精神,升华个性特点,注重地域特色,使之成为与自己性格学养相融洽,与普罗大众息息相关的,既浑厚博大,又苍润细腻的杨长槐风格。这种风格只有杨长槐个人所有,既十分鲜明独特,又融入时代的大潮之中。他的这种风格,被孙其峰先生一语道破:“杨长槐是全国美术界公认的山水画家,他最大的特点是不脱离现实,他的作品不变形,不夸张,他是为大公的,不是为自己的。不像有的画家画的画让人看不懂。斟酌造化,融汇传统,发动心源,自成格调。”
长槐老师的个人风格在他的两次晋京展览中体现得十分充分,作品集中地展示在首都观众面前,任凭人们去欣赏,去评说,赢得了首都美术界极大的好评。
展览期间,首都美术界人士和观众络绎不绝。《北京晚报》、《光明日报》、《人民日报》、《贵州日报》、《贵阳晚报》、《美术报》、《中国书画报》、《文汇报》等报纸,《美术》杂志、《国画家》、《贵州美术》等刊物都发表了评论和消息,许多报刊还同时登载了长槐老师的大量作品。一时间,杨长槐个人画展成了美术界和美术评论界的话题。从后来发表的许多美术评论家对长槐老师作品的评价看,他们对这些作品均报以极大的关注和很高的认同。
《人民日报》高级记者马克说,“(杨长槐)是侗族的一个大画家,是美术界、贵州省的光荣。”
中央美院杜哲森教授说:“杨先生的画不受笔法限制,独创了一种表现雄浑的山体审美意境,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人生的一种感受,值得画家们借鉴。”
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邓福星、顾森、陈绶祥、刘兴珍,陈醉、刘晓路、翟墨、张晓凌等,都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评论,盛赞杨长槐山水画艺术所取得的成就,对于这位在山水画坛辛勤耕耘的画家在艺术创作上所作的一切努力,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在首都美术评论界要获得如此高的评价是不容易的,可见长槐老师的作品在这些评论家眼中所占有的地位。这些评价中,我觉得刘曦林先生后来公开发表的这段话尤为中肯。他说:“(杨长槐)是我认识的第一位侗族画家,也是我认识的唯一的一位侗族人。他使我想起新疆的哈孜艾买提,内蒙的妥本斯。在我眼中,他们都是自己民族的佼佼者,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一个民族的聪明智慧和文明。……作为侗族文化史上第一代山水画家所取得的成绩,他的笔墨里流露出来的智慧是足以让人吃惊的。这使我想到地处偏僻的各个民族,一旦走向开放,一旦得到艺术教育的机会,他们那潜在的艺术素质一定会得到释放,并以他们在艺术上的独特性为整个中华民族的艺术作出异样的贡献。”
长槐老师的艺术活动对中国画坛的影响与日俱增,他的艺术活动也日益频繁。2004年9月,他在上海图书馆举办了个人画展,给上海美术界一个不小的震动。2008年6月在贵阳美术馆举办的个人画展,更是誉满筑城。
画《高山流水》的全过程我是亲眼目睹的,整个创作过程我都陪伴在左右,因此对这幅画非常熟悉和理解。早在一个月前,长槐老师就接受了全国人大领导的指示,要为人民大会堂画这幅画。时值两会召开在即,作为全国人大常委的他,即将出席全国人大常委会和第十一届四次会议。他对我说,“一个人一生中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画如此重要的大画,也可能就画这样一张,一定要全力以赴,全身心的投入。”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为此付出了极大的努力,甚至彻夜不眠。到北京开会之前,他就拟好了初稿。会议结束的第二天,我就飞到北京与他会合,协助他做一些画前的准备。本来在贵阳已经完成了初稿的,但到北京之后,他又请来全国文联和美协的朋友和全国人大的领导,认真的听取了他们的意见,又画了一幅小稿。(说是小稿,也是八尺整张的幅面),画完之后又广泛征求了意见,并送有关领导审查。经过一系列的程序之后,3月23日的清早,长槐老师慎重的在事先拼接好的宣纸上开始了这幅画的创作,一共经过了七天紧张的绘制,在29日的下午完成了这件他一生中最倾注心力,也是他画过的尺幅最大的作品。
在国家画院开班授课,标志着长槐老师绘画成就在业界的地位,他已经是站立于中国山水画坛峰巅的大师。他的绘画技艺,应该得到很好的传承。从2009接受国家画院的聘请担任导师,并于2012年组建“杨长槐山水画工作室”以来,他认认真真的把自己的绘画所长,原原本本的传授给学生,带着他们到祖国各地写生,手把手教他们画画,甚至时时处处为他们的生计着想。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段时期,他可以说是在呕心沥血,耗尽生命在传授艺术,时时处处体现出一位艺术家宽博的胸怀和高大的形象。
观长槐老师的画,你往往会被他那浩荡的胸臆和潇洒的笔墨所吸引,同时也会被他那浓浓的乡情所打动。长槐老师的作品有许多题材是描绘贵州的,尤其是作为一个侗族的儿子,他对自己的家乡侗家山水情有独钟。他的作品有很大一部分直接画侗乡,在好些画上都明明白白的写着《侗乡情》、《侗寨春水》、《侗乡烟云》、《榕荫青青满侗楼》等题目,有些即便不写侗寨、侗乡之类的题目,画的实际上也是侗寨、侗乡,例如《一江春水来》、《醉玉满春》等。更多的时候,他是直接在画上题上“侗人长槐画”或“侗人长槐笔”五个字,以标明自己的身份,落笔处颇有几分自豪。他深深地为自己出生在山青水秀的侗族之家,身为侗人而感到自豪。他还画了许多树和瀑布题材的画,其实也多半是画的贵州山水。如画树的《古木苍藤》、《黛色参天》,画水的《洪波拓石》、《雪浪》等,都离不开贵州黔东南的古树苍藤和黄果树瀑布群的飞流洪波。画激流飞瀑是他的又一次突破和超越,而且在理论上有着深刻的见解,为此他发表了《万水之韵》、《我画激流飞瀑》、《白水河三部曲》等文稿。他的画集和展览很大一部分内容会和画水有关,例如《杨长槐画激流飞瀑》(岭南美术出版社)、《山光水影》、《无岸之水》(人民美术出版社)等。他对贵州的山山水水实在太有情感了。他不止一次对我说,“虽然我几乎跑遍了中国的名山大川,但我感受最深的还是贵州的山水,只有画自己感受最深的题材,才会产生动人的作品。我的追求之一,是把贵州山水的魂表现给世人。”正因为他热爱贵州,表现贵州,所以才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果。著名的美学家王朝闻先生评论说:“长槐老师同志生长在这个地区,描绘这个地区,获得了有个性特征的劳动成果。”这是多么高的评价啊。而对他画水的评价,则更是直接与马远相提并论:“观长槐山水画新作,深感九年来,他飞跃般超越自我,纸上之激流或飞瀑,无声胜有声,丰富了马远所探索之画水法。这一可喜成就,基于长槐熟谙黔山黔水之独特个性。”
在画法上,长槐老师是能繁能简,能疏能密。美术理论家邓福星先生评论他是“疏密二体,相得益彰”,这确实是十分中肯的评价。较繁的作品往往也是较大的作品,这类作品多数是主题性创作,也多从写生入手,经过慎密的思考和构思,然后创作出的浓墨重彩的宏篇巨构。有时候画小幅的画他也用这种手法,不过这似乎是早年的做法。晚期他多用减笔,轻轻松松的几笔,便能概括他浩荡的胸臆,显得十分精炼。画画的人都知道,在画面上做加法相对容易,做减法则十分困难,非经过多年的积累不可,以少少许胜多多许,此画境之至高境界也。长槐老师能达到如此高度,并非一日之功。
在画理上,长槐老师有自成体系的画论基础。在他早年所写的《山水画和山水画的基本技法》一文中,较为系统地阐述了他对山水画的理解,同时也教给初学者如何动用山水画的基本技法,来创作具有时代风格的作品。在《山水画的写生和创作》一文里,他更进一步阐明了自己对山水画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美学原理的理解,告诫后学要沿着体验生活(写生)──精心构思──创作出高于生活的艺术品这一创作思路去开拓。在稍后的一系列美术评论文章中,长槐老师不断地生发这一创作原则。他曾经写过数十万字的美术理论及美术评论文章。这些文章并不是他的美术创作之外的副产品,而是有份量,有独见,有理论高度的文字作品。这些文章如果要加以分类,可以归纳出这样一些内容:一类是对贵州著名画家的评论和传记,在这类文章中,涵盖了贵州几位著名画家,《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评论的是著名画家宋吟可先生的艺术道路和艺术成就;《真趣·真态·真情》,评介了王渔父先生的花鸟画艺术;《孟光涛和他的山水画》,则直接介绍了他的老师孟光涛先生的山水画艺术。此外,他还为方小石先生的画集作过序等。除了这几位贵州当代最著名的画家之外,一批与他同辈,甚至后辈画家,只要在艺术上稍有成就者,他都会报以热情的态度,积极褒奖。从散见于各种报刊的文章中,我知道也曾经为蒲国昌、张中华等众多画家写过专题评论,就连我自己也曾受过他的笔惠。至于散见于各种报刊的对于贵州其他当代美术家的评论、评语、题辞,那就更多了。
另一类是带有指导意义的美术文稿。作为贵州美术事业的领导者,长槐老师的文稿带有强烈的政治倾向和时代感。我们只要看一看这些文章的标题,就会明显地看出长槐老师在历史的各个时期几乎无一例外地都在旗帜鲜明地阐述自己的观点和主张。《笔墨当随时代变》(1984年)、《面向生活,勇于创新》(1986年)、《继承·借鉴·创新》(1987年)、《画出时代风采》(1987年)、《试论艺术的社会性》(1988年)、《人民画家的历史使命》(1990年) 、《加强精神文明建设,促进社会主义全面发展》(1995年)等。在这类文章中,长槐老师在积极倡导一种高扬主旋律,具有时代感、使命感的艺术创作方向,这是作为一名共产党员艺术家,党在贵州文艺界的领导人物所应具有的鲜明形象。不过,他的这种导向不是说教式的,也不同于一些外行领导的生硬指令,而是一种内行的领导艺术,是艺术家之间心灵的交流和沟通。贵州美术多年来路子一直很正,作为一个经济相对落后的省区,能够多次在中国美术界掀起波澜,除了各级领导的一致努力,全体画家的奋发向上和得天独厚的创作环境之外,不能不说这跟长槐老师在贵州美术界担任领导期间所作的积极努力分不开。
长槐老师的画理画论在上述两个部分之中,还包含着浓厚的哲学思想。马列主义的哲学唯物主义和辩证法,长槐老师有着深刻的领会,并且自觉地运用于自己的艺术实践中。毛泽东、邓小平的哲学思想,也深深地印在长槐老师的脑海里,他不仅要自己领会,而且还要影响别人,他的任务是双重的。长槐老师的涉猎也是很广泛的。中国传统文化中有关哲学思想的部分,他曾经作过认真的探讨。儒家学说自不待言,老庄玄学也是他研究的课题。闲来读点《易经》,不为高谈阔论,只求能得其神髓,运用到自己的艺术创作中去。如果要仔细研读一下他的作品,你会发现中国古代许多哲学思想渗透于他的作品中。老子《道德经》中“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的朴素辩证法原理,在他的画中处处都能找到。他作画往往一笔下去,从湿画到枯。枯墨上扫一笔水,则墨随水动,浑然一气,或虚或实,虚虚实实,虚实相生。或浓或淡,浓淡相宜,相互生发。或干或湿,干湿并用,相得益障。他很长一段时期喜欢画水,一般认为,这是贵州的瀑布打动了他,激发了他的创作热情。但他画水并不是一种简单的对景写生,仔细品味,其间亦包含着极深的老庄哲学。老子说:“天下莫柔弱于水,而坚强者莫之能胜。”长槐老师画水,以淡墨出之,淡墨重叠而能见笔者,真功夫也。而笔似柔弱却饱含劲健之力者,又更进一层也。也难怪,他有一件画水的作品题为《洪波拓石》,在出版画册的时候被人改成了《洪波托石》,我在编《贵州美术》的时候,也从画册改为托石,但事后仔细一想,拓者,开辟也,似应有改变之意。以水之柔而改变石之刚,此非老子“柔弱胜刚强”的哲理乎?可见长槐老师在画水作品中所给予人们的,是更深层次的哲学启迪,胜人一筹矣。
欣赏长槐老师的作品,从中可以得到许多精神启迪,观长槐老师作画,更是一种特殊的享受。他大笔挥洒,笔头上从浓到淡,从淡转浓,变化无穷。他擅长用水,以水破墨,则满纸氤氲,气象万千。时而出现几笔枯墨,更显画中精神。他的线条是动的,如歌似舞,带着生命的律动。他的墨是活的,包罗万象,满怀创作的激情。这,是艺术,是哲学,也是人生。这种精神,在他晚年的代表作《黄山十二幅》水墨画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我正是在这种情绪中看长槐老师作画,听老师讲画,认认真真向他学画。有人说我的画在外表上与长槐老师的画明显不同,殊不知这正是长槐老师的高明之处,他也像他的老师孟光涛先生那样,并不要求跟他学画的人一定要像他。他善于对待不同的学生,只给他们讲画理人生,而不生硬地让学生学一点有限的技法。我向长槐老师学画,除了学他的技巧,最主要的是学习他的精神,学习他对待艺术的态度,学他那种大气磅礴的风度和潇洒自如的创作风格。更重要的,我是学习他对艺术三昧的真切体会,是对独立艺术风格的不懈追求。我因此受益非浅。在我的画里,除了某些技法的相似之外,真真切切的所展现的,是长槐老师所感染我的精神与气质。无论到了哪一天,也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为有杨长槐这样的老师而骄傲。
如今,长槐老师已离我们远去,令我长久的思念!“清明时节雨成行,熏风如诉暗神伤,慈颜一去千万里,杳然愁绪九迴肠。”
沈福馨,1948年2月生于贵州安顺。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民俗学会会员、中国傩戏学研究会首届理事,贵州省文史馆特聘研究员、贵州省政协书画院特聘画师、贵州民族大学美术学院特聘教授、贵州省美术家协会第四、五届理事、国家一级美术师。
2024年2月17日,左藏馆有幸邀请到了沈福馨老师讲述他和杨长槐先生师生情故事,从沈福馨老师的描述中,我们了解到杨长槐先生不仅传授给他中国山水画的绘画技法之外,更主要的是创作精神、艺术观念和为艺之道,杨长槐先生在艺术探索的路上是令人瞩目的,他的精神也会永存在艺术界。本周感谢沈福馨老师的分享,左藏馆每周的精彩都会不断上新,也感谢各位藏友老师的支持,每周六我们不见不散 到左藏三库,让人留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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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干部敢为地方敢闯 企业敢干群众敢首创”才能在推动高质量发展上闯出新路子构建新发展格局中展现新作为•解放思想是党的思想路线的本质要求是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取得成功的重要法宝:湖南改革开放40多年的发展历程表明什么时候解放思想敢闯敢试大胆创新发展就又好又快 什么时候思想保守畏首畏尾墨守成规发展就迟滞缓慢•湖南肩负着党中央赋予的打造国家重要先进制造业高地具有核心竞争力的科技创新高地内陆地区改革开放高地的重要使命 处于推进全面深化改革开放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阶段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需要解放思想敢闯敢试大胆创新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需要以思想破冰引领改革突围 只有用好解放思想这一法宝在推动中部地区崛起和长江经济带发展中彰显新担当才能奋力谱写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湖南新篇章•思维的改变亦是创新2024开年之际为湖南省委[强][庆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