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一杯香醇岁月
文/常曙光
槐花香飘十里,暖风熏得人醉。
恰逢五一放假,带上儿女,回乡村探望父亲。
时近中午,那熟悉的绿漆铁门插得死死的。打电话,父亲来开门。“都回来啦?”他疲惫的脸上带着些许困倦。
儿子叫了声“爷爷”,便喊着“抓鱼”,直奔荷花池而去。女儿拎着香蕉和西红柿,说道:“爷爷,这是你儿子给你买的。”逗得我们都笑起来。
进了屋,我看到小木桌上的花生壳,还有一盆剥好的圆鼓鼓的红润的花生豆,知道父亲是准备种花生了。
“小宝,过来,还有小二,都来,大家一起剥花生。”我的妻子喊着两个孩子。正在院里叽叽喳喳的两个,听到“圣旨”,都跑进屋来。
女儿捡了一颗花生,小指头没劲儿,索性用牙齿咬。儿子呢,则寻求帮助,由我摁开一道缝,儿子接力,小指头撬开。孩子们第一次剥花生,感觉很新鲜。儿子还不忘提醒妈妈“给我拍照片呗,我们幼儿园作业。”
“爹呀,前阵子下雨没有种花生?”
“雨小,刚湿了地皮。等下场大雨再种。”
“爸爸,种花生干啥?”女儿不解。
“花生豆可以榨油啊。你忘了咱们吃的油,都是从爷爷这儿拿的。我们要感恩爷爷。”女儿点点头。
眨眼间,一层厚厚的花生壳堆积地面。父亲又去化肥袋子里舀来一盆花生,一边剥着,一边聊起了“劳动”。
“咱们一家子都是爱干活的。光子,你还记得咱家那一亩四的菜园吗?”当然记得。
我的脑海展开一幅绿色的图画,图画里有青青的小葱,有两个弯腰,挥镰割葱的身影,正是当年的父亲母亲。他们早晨割下嫩嫩的小葱,用润湿的谷子秸捆好,装满三轮车。急匆匆地出发,从村口的“马脖子”(山名)向东一拐,就不见了。
后来,那一亩四的地,还种过紫茄子,被父亲精心照料的茄子,又大又圆,泛着喜人的光泽。扛着锄头路过的乡亲啧啧称赞:“瞧瞧,这是种菜的好手。”
酥瓜、卷心菜、扁豆,那一亩四,从来都没有荒芜过。父母用勤劳的双手,在大地上播种希望,画出四季丰收图。父母的血汗,变成我和妹妹的学费。父母在田间弯腰,我们在学堂振翅高飞。
“光子,还记得你爷爷不?八十多的人了,还闲不住。”当然记得。
爷爷是个驼背,耳聋。他经常拉着木车,一个人去山坡上割酸枣树,那年头,这是极好的木柴。割下的酸枣树,经过暴晒变干,爷爷就把它们拉回来,堆在墙头外。我一直纳闷,这酸枣树上,满是狗牙一样的尖刺,怎样才能将之“降服”呢?秋忙结束后,爷爷就在院里放一个圆圆的木砧,拿着斧头,把酸枣树剁成小段。酸枣枝油性很大,进了灶膛就噼啪作响,还有一股独特的香气呢。
爷爷割酸枣树的时候,偶尔带回一枝半红半百又脆又甜的酸枣。我就可以美美享受一番。那是一段多么甜美的时光!
“你大伯,别看是光棍儿,干活儿可不赖。”我的伯父很憨,干活实在。捉蝎子,挖药材,摘酸枣,捡破烂儿,不怕苦不说累。给别人家锄草、出鸡粪之类的力气活,从不计较价钱,给多少都行。“攒个养老的钱,不给光子添麻烦。”这是他最淳朴的打算。
爷爷、母亲、伯父,这些勤劳的人都已故去。如今,家里只剩下父亲侍候几亩田地,为我们提供“粮草”。
父亲唠了很多,地上的花生壳堆成了一座座“珠穆朗玛峰”。
我的儿子跑到院子里,拿着小铲子,帮爷爷铲除杂草,干得也是有模有样。
“不管干哪一行,你们当老师也是,踏踏实实地干。把人家孩子教好。”
是啊。
劳动是永远的美德。
长辈们用他们的劳动,把普通的岁月酿成有滋有味的美酒,让时光里洋溢着欢笑与幸福。
而今,我们依然要用勤劳与智慧,酿一杯香醇岁月,芳香他人,不负时代。
唯有劳动,换得人生绿水青山,风光无限。
作者简介
常曙光,行唐作协成员,语文教师,爱好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