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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恒长篇小说《大东路》连载)

(2023年9月团结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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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救 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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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二喇叭有这么多的支持者,陈天鹏感到意外。
其实,有二喇叭这般猛将护在一侧,自然是一件好事。但这家伙作风散漫,有一股子江湖气,陈天鹏最怕他捅娄子。思虑再三,陈天鹏说道:“二喇叭要去也行,但得约法三章:第一,不准随便说话,不准自作主张;第二,不准好酒贪杯,不准四处乱走;第三,不准瞎凑热闹,不准打抱不平。这三条有六不准,你要是做得到就跟我一起进城,做不到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山里待着!”
“做得到,做得到。”这当口便是约法三十章,二喇叭也做得到。很多年以前,二喇叭曾经与德子一道去过邵阳姑爷家,乡里人进城,两人把城里的每一个犄角旮旯都逛了个遍。这一回不同了,秋月姐的伤势沉重,医务棚里忙成了一锅粥,但他帮不上手。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急,站在棚子外面候了一个晚上。再说啦,小德子可以进城,他二喇叭为什么不可以?就凭这一点,二喇叭也是非要去城里走一趟不可的。得到了司令的首肯,二喇叭这才定下心来。
计议已定,舒家兄弟将一张躺椅两侧扎上滑竿,抬了秋月大步流星地赶往邵阳。
太阳落山了,几个伪军合拢哨位一旁的三角木架,准备关闭城门。忽见大路上走来一行人,后面跟着一乘滑竿。打头的伪军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报告长官,我们是乡下人,我家女人得了急病,已经快不行了,是到城里来求医救命的。”陈天鹏疾步上前,向喊话的伪军打了个拱手。离开304团不到半年,陈天鹏那一张白净的面孔已经晒得黑不溜秋,加上一脸胡子拉碴,咋的一看,像一个乡里的土财主。
“去去去,关门了,要想进城明天再来。”伪军不耐烦地道。
“老总,行个方便吧。”陈天鹏摸出几块银圆塞到伪军手里。
这家伙也不含糊,把银圆在手上一抛,吹一口气放在耳边听响声,觉得是真货,这才放进口袋。又去揭开抬椅上的被子,只见上面躺着一个女人,一张脸白森森的没有半点血色。伪军吓得倒退了一步,急忙把头一歪:“要进去就快点,马上关城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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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邵阳,坐落在雪峰山脉东麓,资江与邵水两相交汇,穿城而过,是为湘中毗连湘西腹地的商旅要道,素有“滇黔门户,湘西咽喉”之称,亦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古城依山傍水,城墙又高又厚。其时东南西北中分设五道城门,西南与东南方向分别筑有瓮城,三者互为犄角之势。1859年,石达开亲率三十万大军围攻邵阳,原以为唾手可得,哪知石达开一代雄杰,偏偏碰上旷世名将左宗棠。左宗棠利用邵水、资江天然屏障从容调度,指挥守军坚守邵阳六个月之久,太平军连续猛攻无法克城。各路湘军从四面赶来,对太平军形成内外夹击之势,太平军大败而走,石达开仰天长叹:“真是铁打的宝庆!”
民国三十三(公元1944)年秋,日军的铁蹄逼向邵阳。张灵甫率第58师坚守邵阳外城,与敌激战十天十夜,重创日军之后撤出阵地。日军第37师团挥动主力攻城,又遭第57师171团顽强抗击。面对日军猛攻,171团官兵将大街上的条石撬出来垒成壕堑阻敌推进。日军伤亡惨重,对守军使用燃烧弹和毒气弹,全城火光冲天,毒气弥漫。171团死战不退,他们凿通民房的墙壁,与敌展开火力扫射、手榴弹对轰,逐屋逐垒拉锯争夺。最后时刻,171团奉命放弃邵阳。这是一道迟来的命令,此时的171团已被数倍之敌重重包围,团长杜铁鼎率兵绝地反扑,突围而出的一刻,全团仅剩150多人。
171团打得英勇,荣获国民革命军英雄团“荣誉旗”一面,团长杜铁鼎荣获五等云麾勋章。为了重建171团,74军将该团暂列军直后备团,并将三个连的新式美械装备先行补充给该团,命其潜入大东路休整待命,伺机补充兵员,袭扰日军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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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时近黄昏,街面上的店铺开始打烊,偶尔有几家开门的,也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来到一条小巷子,陈天鹏让舒大舒二放下抬椅,揭开被子一看,但见秋月双目紧闭、气若游丝。孙小兰将手贴到秋月的额头上试体温,顿时吓了一跳:“滚烫,赶紧去找医馆。”
举目四望,战后的城市破败不堪,偶尔有人擦肩而过,也是行色匆匆。陈天鹏原想找人打听一下医馆的位置,忽然想起陈中超和小六子在藩镇的遭遇,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找到姑爷再说。”在家的时候,他记得中超说过,姑爷的店铺在下河街,具体位置德子最清楚。
孙小兰四面张望,焦急地道:“这个德子,哪里去了呀。”
话音刚落,巷道口外人影一闪,正是德子。德子身着灰布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右手握着签筒,左后举着幡子,活像一个算命先生。瞧他这副扮相,可是大大地费了一番工夫。
陈天鹏心急如焚:“走这么慢,二喇叭呢?”
德子回道:“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呢,二喇叭知道姑爷的地方,不用管他。”
姑爷的店铺坐落在下河街的一条小巷子里,门头非常简陋。“来客了。”见了德子等人,姑爷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招呼老伴关了店门。
“姑爷,”陈天鹏来不及落座,先自说道:“我家妹子伤势严重,要找医馆救命。”乡里人出门,皆按宗亲班辈称呼对方。
姑爷进城已经很多年了,很少回乡,村里的侄子辈,姑爷也就认识德子、中超、二喇叭几个人。因见天鹏问话,姑爷回道:“医馆现在去不了,晚上宵禁。”这会,姑爷点亮灯盏照着天鹏看了又看,愣是没有认出来。
陈天鹏:“姑爷,我是村口庄房管家陈老嘎的儿子,我叫天鹏。”
“哦,是天鹏啊。”姑爷似乎找到了一点点记忆:“你家老爷子可好?”
陈天鹏:“劳你挂念,家父身体很好。”
“好,好。那就好,你坐。”姑爷说罢,自个也寻了凳子坐下:“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晚上军事管制,任何人不准出门,医馆只能明天去哦。”
陈天鹏心急如焚:“那怎么办,我怕妹子拖不到明天啊。”
众人把秋月移到床上,皆是忐忑不安。孙小兰好歹也是护士学校出来的,她仔细察看秋月的状况,说道:“秋月姐现在的呼吸平稳,比较先前似有好转。只要能够保持正常体温,明天再送也不怕。”这句话很管用,陈天鹏的心情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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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子拿出几个银圆交给姑爷,说是大家的伙食费。姑爷哪里肯收,将银圆推了回去:“快收起来,你要姑爷做什么尽管说。”
陈天鹏道:“我们人多,可能要在姑爷家里打扰几日。几个银圆聊当饭费,姑爷切莫嫌少。另外,可能还有很多地方要麻烦姑爷。”
姑爷不知道侄儿们要住多久,紧张地问道:“贤侄,你们还有别的事?”
陈天鹏也不隐瞒,直截了当地说:“我们这次进城,首先是要救人,其次是要搞点西药,姑爷有没有这方面的路子?”
“搞西药啊?”姑爷呆了半晌才说出话来:“这个太难了。前一阵子打仗,中央军、日军都死了很多人。后来,日本人占了邵阳,那阵子满大街的都是日军伤兵,他们看见药铺就抢。后来,日本人开了一家医院,收纳了很多伤兵,他们张贴公告查抄药铺,不准中国人经营西药。有人把没被抄走的西药拿到黑市上倒腾,那也是天价。现在连黑市也没了,日本人抓住倒药的一律枪毙。就在前不久,有两个人摸进日军医院偷药,结果被日本宪兵抓了,为首的好像是叫刘七,瘸了一条腿,那个人死得好惨。与他一起偷药的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妹子,也被处死了,二人的尸体在城门上挂了好几天。”
陈天鹏:“刘七?那个171团的老兵?”
姑爷:“好像是的,那人是条汉子。临刑前,他扯着嗓子喊:老子生是171团的人,死是171团的鬼!老子早死早投胎,下辈子还要干他娘的小日本……还有好多骂人的话,我都记不住了。”
“唉,又折了一条好汉!”陈天鹏唏嘘不已:“这个刘七,中超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一路上我还寻思着怎么把他带出去,唉,我来晚了。”过了一会,陈天鹏重新回到原来的话题:“西药不好搞,这个我知道。这也没关系,这边搞不到我们就想办法到那边去。”
姑爷:“你是说到国军的地盘去?”
陈天鹏:“对。”
姑爷连连摇头:“哪里过得去?西大路到处都是兵,小鬼子见人就开枪。再说国军那边也不让过,可能是担心日本间谍、特务什么的,反正过不去。”
听到此处,陈天鹏方才知道,雪峰山战事已经迫在眉睫,远比想象的紧张。
正在说话,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姑爷开门一看,是二喇叭。
德子责道:“你怎么才到,城里已经宵禁了,幸好没被日本人逮着。”
二喇叭把一担干柴放到墙边,反手把门关了。这才急匆匆地道:“秋月姐还好吧?”
孙小兰发现二喇叭手臂上扎了一根布条,布条下面渗出一层殷红的血渍,惊讶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二喇叭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事,路上遇到几个街痞子。”
“别动!”孙小兰不容分说,解开布条一看:“你受伤了?司令快来看呀,二喇叭又打架了。”孙小兰捏着二喇叭的手臂不放,对姑爷说道:“姑爷,麻烦你弄点盐水过来,我给他清洗一下伤口。”二喇叭个高,被孙小兰生拉硬拽着坐下来。二喇叭看了孙小兰一眼,微微一笑,乖乖地坐着不动。
二喇叭受伤了,陈天鹏吃了一惊,问道:“你这厮又打架啦?”但见他那手臂上的伤口足足有十几厘米长,好在创口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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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二喇叭挑着一担干柴走在前面,进城之后本想抄近道走下河街,哪知转错了巷子,正要找人问路,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二喇叭是一个武痴,对他而言,再没有比拳脚场上的打斗声更能刺激神经的了。他放下担子赶上前去一看,只见十来个不三不四的家伙正在围着一个青年女子动手动脚,要把她往一个院子里推。女子奋力反抗,为首的男子甩手给了她一巴掌,女子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顿时云鬓散乱,花容失色。
二喇叭怒不可遏,抢上前去大喝:“混账东西,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良家妇女,还有没有王法!”
原来,这是一群街痞子。为首的痞子脑袋四周刮得溜光,头顶上方织了一根弯弯的小辫子,像马桶盖的提手,这个发型正是当时最流行的宝盖头。忽然传来炸雷般的吼声,宝盖头冷不丁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个铁塔般的黑大汉。
宝盖头也是吃油饭的老手,他转头打量四周,发现黑大汉只是孤身一人,身后放着一担干柴。宝盖头心里的火苗立马就蹿了起来,眼珠子一翻,张口骂道:“卖麻皮的乡巴佬,你少管闲事,再乱叫就搞死你。”
一听要搞死他,二喇叭反而笑了:“哎哟,看样子,你们这帮痞子做了坏事还想杀人灭口呀,来来来,要搞死我是吧,放马过来试一试。”
碰上这么个不识相的,宝盖头当下把脸一沉,两眼放出一股杀气:“搞他!”身边的小痞子二话不说,扬起铁棒就打。二喇叭冷笑一声,抬手便将铁棒夺了过去,回手一抡,小痞子“哎哟”一声,脑门上当场溅出血来。
这还得了,街痞子们发一声喊,十几根铁棒不分先来后到,劈头盖脸地打将过去。“来得好!”二喇叭大吼一声,拳打肘击,一转眼便撂倒了五六个。二喇叭一年四季抡圆了膀子甩大锤,解决几个街痞子,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眼看一众手下被一个乡巴佬打得七零八落,宝盖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双手起势握拳,十指关节发出一片“叭叭叭”的响声。二喇叭心想这家伙可能有两下子,正想问他练的是哪门子功法,宝盖头的拳头已经直奔面门而来。二喇叭身形向后一挫,扣住宝盖头的拳头反手一拧:“咔嚓!”宝盖头一声惨叫,手腕断了。
二喇叭原以为这家伙有点真工夫,没想他这么菜:“不是练家子吗,骨头怎么这么脆?”其实,宝盖头就是个痞子头,整天带着一帮子混混打架斗殴玩女人,一个好好的身子早就掏空了。二喇叭见他不是对手,抓住他的衣襟往外一挥,宝盖头便如腾云驾雾一般飞出数米开外,吧唧一声摔在巷道里,四肢着地,如同一个翻边的蛤蟆。
黑脸大汉如此神力,那几个没挨打的早已吓得腿脚抽筋,连话都说不出来。
“还不快滚!”二喇叭一声低吼,宝盖头连忙爬起来,带着十多个街痞子一溜烟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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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女子站起身来,颤抖着双手向二喇叭道了个万福:“谢谢大侠相救。”女子大约二十八九的年龄,只因刚才与街痞子奋力厮打,脸上沾满尘土,口角和鼻孔都流出血来。她背着一个小巧的木箱子,虽被一群街痞摔打在地,但她一直护着,从头至尾不肯松手。
二喇叭心道,木箱子里想必是装了很多值钱的行当,这才拼命护着。眼看天色已晚,赶紧吩咐那女子道:“外面这么乱,你一个女子不要随便乱走,赶快回去。”
女子连连点头,再三谢过,方才转身离去。
二喇叭目送那女子出了巷子,回头一看,自己的一担干柴不见了。正在四处张望,身后忽然袭来一道寒气,光影一闪,手臂已被快刀划过。二喇叭大怒,侧身蹬腿逆袭来人。那人不慌不忙,只在二喇叭的脚踝上轻轻一按,身子借力腾空,如同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鸟,一下子飘到数米开外。落地之时,双足钉在地上便如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二喇叭一惊,但见此人红脸宽额,双目如电,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在他身后站着一群面无表情的壮汉。说起来,二喇叭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平时多在乡里游荡,完全不知道城里的路数。“你是什么鸟人,敢偷袭老子!”有道是无知者无畏,二喇叭高声喝骂。岂知话音未落,一股大力隔空传来,红脸汉身形一晃,双掌已经拍到胸前。
二喇叭连退数步,急忙挥动双拳守住门户。二喇叭浸淫黑虎教二十年,气机一旦发动,内力就会变得源源不断。两人拳掌交加,转眼间已经拆出数十招外,招数之快,看得一群汉子眼花缭乱。红脸汉子越打越快,步步相逼,感到对方内力异常浑厚,自己发力越猛,对方反弹的力道越强。斗到酣处,红脸汉清啸一声,使出一招连环抢珠式,双拳直奔二喇叭的太阳穴。学武之人,无论你的工夫有多高,太阳穴一旦被人拿住,绝无活命之理。
红脸汉居然会使黑虎教的招法,二喇叭大为吃惊,当即变拳为爪,反袭红脸汉的风府穴。
二喇叭的铁匠父亲,原是大东路黑虎教密宗门的正宗传人,二喇叭是得到父亲真传的唯一弟子,武功修为已是炉火纯青,所欠的只是实战经验略显不足。
对方毫不退让,反而强势逆袭,瞬间破解红脸汉的招法。红脸汉应变极快,而双手画圆,使出一路“游身八卦掌”来。这套掌法原是武当山董海川所创,起势缓慢,大巧若拙,一掌拍出后劲绵绵不绝,势如排山倒海。二喇叭心知遇到劲敌,当下使出平生所学,把黑虎教的看家本领“五雷掌”从头至尾施展开来。红脸汉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拳法,一时手忙脚乱。二喇叭占得先机,足踏罡位,一招猛虎下山直捣中宫。
嘭!二人拳掌相交。红脸汉身体腾空而起,落地之后满脸惊讶,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二喇叭定住身形,双手一拱:“承让。”
一位站在场外的壮汉突然发出一声暴喝:“哪里蹦出来的野人,敢到宝庆来撒野!”言罢冲撞而出。
红脸汉将手一抬,壮汉立马退回原处。红脸汉向二喇叭抱拳道:“谢谢兄弟手下留情,敢问高姓大名?”二喇叭好斗,但他平时与人过招均是点到为止,从来没有出过十成力道。因见红脸汉子虽然偷袭自己,却也并无相害之意,因而一拳轰出立马收劲,把对方震退的同时,自己亦是借力后退数步。表面上看,二人刚好打成平手,双方均未有失颜面。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厘之间,这样的结局,对败者而言,是最体面的。
二喇叭朗声回道:“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世居大东路,大名曾开山,外号二喇叭。”
红脸汉低头沉思,自己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从未听说过二喇叭的名头。
原来,红脸汉是梅山武馆的总教头,今日携带一众弟子外出,恰好看见一群街痞子欺凌妇女,正待出手干预,却好黑厮冲进战团,把一群街痞子打得落花流水。红脸汉武艺高强,纵横江湖罕逢敌手,因见二喇叭武艺出众,引得自己心头技痒,也不打话,上前便是一刀。不想黑厮临战经验不足,未能防范身后的偷袭,顿被短刀所伤。好在黑厮功力深厚,中刀之时顺势一转,已将来势卸去大半。
二喇叭快言快语,性格豪爽,红脸汉惺惺相惜,当下言道:“在下红老虎,如不嫌弃,可到梅山武馆一坐,当以一杯薄酒招待兄弟。”
二喇叭一门心思要往姑爷家里赶,哪里还敢去喝酒。连忙推却:“抱歉,此番进城尚有要事,实在不敢耽误。改日有空,一定登门拜访。”
眼看天已擦黑,红老虎也不勉强,只把身上的一块腰牌摘了下来:“也好。兄弟若是想起在下,再来找我就是。这块腰牌权且给你行个方便。城里已经宵禁,如果遇到麻烦,尽可出示此牌。”
二喇叭接过腰牌揣进怀里,道声:“谢了!”转身欲走,早有一个身着短打的少年,把他那担干柴送了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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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曾恒:笔名太极风。中国金融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金融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散文学会会员,湖南省邵阳市作家协会会员,邵东市散文学会会长。长期从事文学创作,在各家报刊和网络发表各类诗歌、小说、散文、书评、报告文学等作品数百篇,另有散文集《从此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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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