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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恒长篇小说《大东路》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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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长啸奋起击胡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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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陈氏祠堂人头攒动，四太公点燃香火，缓缓插在陈氏祖宗的神龛前，两个后生扶着四太公跪下，颤悠悠地给列祖列宗磕了三个响头。四太公的身后，陈氏族人齐刷刷地跪倒一大片。
三拜过后，四太公操着嘶哑的嗓音说话：“各位宗亲，我们陈氏祖先自打江西迁往邵阳，已历六百余年。如今，东洋人仗着长枪大炮，烧我房屋，杀我族人，奸淫妇女，无恶不作，是可忍孰不可忍！大东路陈氏世代高门大户，绝不可以任由东洋鬼子胡作非为。四太公老了，已经做不了什么。但是，我们五里牌陈氏世代习武，能人辈出，英雄儿男比比皆是。云岳不在了，我们还有天鹏、中超、子青、尚德，还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曾氏后生曾开山，五里牌的后生都是响当当的好汉！从今天起，不管是姓陈的，还是姓曾的，能够拿枪的拿枪，能够拿刀的拿刀，都跟着天鹏走，一定要把东洋人从大东路赶出去！”
祠堂的大门又厚又重，关得铁紧，里面声浪喧天，外面也听不见动静。陈天鹏双手叉腰，目光扫过人群：“日本人狼子野心，以小欺大，亡我之心不死。在华夏民族生死存亡之际，中华儿女奋起抗战，绝无后退的余地。我奉第四战区司令长官王耀武之命组建东乡抗日纵队。我们将以游击战袭扰和打击日军后方，配合国军正面作战。”说罢，展开委任状以示意众人。
陈子青接过委任状，一字不落地读了一遍，喊道：“这是第四战区司令官王耀武亲手签发的委任状，陈天鹏是为东乡抗日纵队少将总司令！”
“好！”众人哄然叫好。
陈中超一改往日的腼腆，犀利的眼神杀气腾腾：“我们背靠耶姜山脉，进可以扼制和掐断日军运输通道，退则依仗高山深谷，在茫茫林海与敌周旋。只要有一支枪，一发子弹，我们就可以把小鬼子的后方搅个鸡犬不宁！”
二喇叭扒开人群，吼声如雷：“操他东洋鬼子祖宗十八代！老子再也不要偷偷摸摸地吃公路，现在正式开打，小日本的军车只要敢从公路上过，老子把它一锅端了！”
村里人家多有猎户，一些小伙子平日里都不敢随便出门，怕抓壮丁。这会全都来了，很多人都是带着猎枪来的。四太公府上的护院也来了，要参加队伍。
陈天鹏道：“四太公，您的护院的枪手都来了，府上的安全怎么办？”
四太公道：“区区几个枪手也斗不了东洋人，趁早入了队伍才好。只要队伍在，无论是东洋人还是黑道土匪、三教九流都会存有三分顾忌。天鹏，这些人全都交给你啦，四太公不求别的，只求你带领大家杀鬼子，别给五里牌丢脸！”
“请四太公放心，天鹏誓与日本人战斗到底！”陈天鹏意气风发，挥毫泼墨，洋洋洒洒写下一首七律：
岳麓天炉斗日酋，长衡失守败星洲。
一门九族人逃散，万户千村血长流。
岛虏狺狺凌楚境，将军赫赫奋吴钩。
振臂一挥歼蛇豕，英雄万死不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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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山田龟生不停地把玩着那支晶莹剔透的玉如意，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陈天鹏究竟是什么来头，这么高级的宝贝说有就有？他打算把这个问题交给特高课，让木村少佐去摸一摸陈天鹏的路子。但他并不着急，整个大东路都在他的掌握之下，一个陈天鹏纵有天大的本事也跳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想到这里，他张开干瘦的手掌看了一眼，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笑声。
操场上随之传来了士兵的纵情狂笑。
山田龟生以为士兵们受到了他的感染，走出门外一看，只见一个军曹正在手舞足蹈地浪叫。尚在慰安所门前排队的士兵也都跟着浪叫起来：“嗯哈，我也要……干！哈哈……”更多的士兵加入队列，一个个嘻嘻哈哈地跟在军曹后面，跨腿蹲腚，前拱后翘，绕着操场转圈子。
慰安所是日本军营人气最旺的地方，每天都有士兵排队。看到这样的场景，山田龟生非常开心。他有一个荒谬的理论，认为只要满足了士兵的性欲就可以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其实，随着时间推移，侵略者们眼睁睁地看着昔日的战友一个一个命丧战场，内心的绝望日甚一日。他们看不到明天的希望，内心里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这时候，暴力和发泄就成了为士兵最大的寄托。
这么火爆的场面提醒了山田龟生，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到了。他兴奋地叫喊起来，扭起屁股加入嬉闹的士兵当中。
日本人在中秋节吃“见月团子”，这和中国人吃月饼差不多。每年中秋，山田大队就会在军营里设置神社，摆上“见月团子”祭祀战友的亡魂。可是，现在战事吃紧，士兵们连饭都吃不上，哪里还有什么“见月团子”。操场上的士兵只不过是勒紧裤带，穷开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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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闹哄哄地狂欢，兵营大门传来一声吆喝，原来是“好朋友”陈天鹏来了。一同前来的还有几个村民，他们抬着一坛子米酒和一大筐中国月饼。
喧嚣的声浪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几个中国人身上。山田龟生觉得这个好朋友来得不是时候，扫了他的兴头，他皱着眉头地问道：“陈君，你是来跳舞的吗？”
陈天鹏连连摇手：“山田太君，我是来给皇军送月饼的。”
“月饼？”山田的目光投向装月饼的箩筐，他拿起一个月饼嗅了一下，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立即送进嘴里啃了起来：“哟西，米西米西大大的。”顷刻间便将刚才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
陈天鹏祝福道：“山田太君，中秋佳节月团圆。在中国，吃月饼代表合家团聚，幸福美满。”
这是一句最平常的话，却勾起了山田龟生的思乡之情，他抬头遥望北方：“我已经离开札幌很多年了，我的妻子、孩子，还有父母都在那里，我真的想念他们啊。”说罢，举起月饼结结巴巴地绉出几句宋词来：陈天鹏也拿起一只月饼，与他唱和：山田太君，祝你早日回老家，阖家团圆！”
在大东路，但说叫人回老家，那是咒人的，意思是去见阎王。山田龟生哪里听得出来？这个杀人成性的家伙心里好生感动，眼角里竟然挤出几滴泪水来：“干杯！”一口气将手中的月饼啃了个精光。
区区一坛米酒，使得兵营里的中秋大会变得格外疯狂，许多士兵醉得东倒西歪，山田龟生更是酩酊大醉，几名士兵把他抬到营房里去了。
直到日头偏西，陈天鹏方才迈着“醉步”，歪歪扭扭地离开鬼子兵营。过吊桥的时候，值岗的正是将柳平九爷鞭挞至死的军曹，陈天鹏心生一计，借着三分酒劲，斜着身子向他撞去。军曹未能参加酒会，正值满腹牢骚没处发泄，忽然被人撞了一跤，不由破口大骂：“八格牙路！”陈天鹏连忙上去将其扶起，一边为他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从怀里摸出几块月饼来，笑嘻嘻地说：“太君辛苦大大的，这是中国月饼，米西米西。”军曹嚼了一口月饼，裂开嘴巴笑道：“陈君，你的朋友大大的。”陈天鹏又将剩余的月饼分给另外两个岗哨：“尝尝中国月饼。”站岗的士兵接过月饼，立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伸出大拇指：“米西米西，月饼大大的好。”陈天鹏依然笑嘻嘻地道：“太君要是喜欢吃月饼，下岗之后可以悄悄地到我家去拿，我给你们多准备一些。”
军曹大喜：“嗯，悄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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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陈天鹏的酒量虽大，回到家里却也有了几分醉意，贾叔调了解酒的药给他服下。正在房里大睡，大路上传来了一阵喊声：“陈君，月饼悄悄地！”
陈天鹏出门一看，三个小鬼子下了公路，飞快地朝着自家院子跑来。陈天鹏骂道：“狗日的这么大喊大叫，还悄悄地。来吧，今天正好和你们算账！”三个小鬼子进门一看，桌上摆着一桌子大菜，还有一壶好酒，顿时口水都流出来了。
“太君请坐，先喝酒，月饼带回去吃。”陈天鹏在兵营里喝酒太多，酒劲未过，叫了贾叔和德子出来作陪。德子的脸形瘦长，小鬼子少见多怪，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陈天鹏说：“太君，我这兄弟的酒量特别大，要是把他灌醉了，他会唱歌的。”
军曹觉得很好玩：“会唱歌的，哟西！”
“对呀，他的外号叫作大马脸，喝醉了就唱歌。”说罢，陈天鹏又到里屋去了。
“大马脸会唱歌，哈哈哈……”军曹乐不可支，一边逗趣一边去扯德子的耳朵：“大马脸……唱歌大大的。”
德子哪里受得了这个，双眼一瞪便要发作。贾叔隔着桌子，在下面给了他一脚：“大马脸，好好陪皇军喝酒，要是不听话，以后就不准你喝酒啦！”这次陪酒的活本来也是德子争来的，下面挨了一脚，他马上就清醒了。看着桌上的好酒好肉，心想先吃一顿再说，一会再和小鬼子算账。
兵营缺粮，小鬼子经常饿肚子，平时见什么抢什么，抢到什么吃什么。今个见到这么丰盛的大餐，三个小鬼子就跟饿捞鬼下山一般，双手齐上，吃得满嘴流油。趁此机会，德子一个劲地向小鬼子灌酒，小鬼子来酒不拒，不一会的工夫，三个小鬼子全被放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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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叔轻咳一声，大师兄、二喇叭两条大汉立马抢进屋子，七手八脚地把三个已经倒地的小鬼子捆了起来，哪知军曹突然清醒过来，拼命反抗。二喇叭火了：“妈那巴子，让你吃这么好的还不服是吧，连我都没得吃。”扬起拳头就往下砸：“我叫你吃，叫你吃，你给老子吐出来！”你说那二喇叭的拳头，原本就像十六磅的重锤，没有几个扛得住的，几下子就把一个军曹活生生地砸断了气。
见那家伙一动不动，二喇叭又把他翻过来看，这一看不打紧，二喇叭立即叫了起来：“这不是那军曹吗，他娘的打了柳平九爷几十藤条，我还没砸几拳你就怂了，狗日的占了大便宜。”二喇叭越骂越气愤，拳头又在另外两个醉酒的小鬼子的头上脸上一通乱砸。大师兄急忙喝阻：“住手，留下活口！”却已晚了半步，就这么三两下的工夫，另外两个小鬼子也都没气了。
大师兄责道：“嗨！天鹏说了要留活口，你没长耳朵啊？”
二喇叭一下子就蒙了：“什么，要留活口吗？”转念一想，小鬼子已经死了，死了活该！干脆闭着眼睛编瞎话：“大师兄，这个不怪我。你也看见啦，这几个小鬼子就是豆腐做的，我都没使劲，他们就自个死了。”
大师兄心想这家伙犯了错还想赖，非得治治他不可：“是吗，他们自个会死吗？你没喝酒就这样了，幸亏今天没让你上桌。瞎搞，以后也不准你喝酒！”
正是因为没有捞到酒喝，二喇叭心里才气歪歪的，拳头也就特别重。听得以后也不准喝酒，他马上就蔫了，赶紧求饶：“嗨，大师兄，你就饶了我吧，以后都听你的，这总行了吧。你看，我这口里都淡出鸟来啦！”说着便将那桌上的酒壶拎起来，摇一摇，听得里边晃荡晃荡响，便揭开盖子一口干了。又飞快地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大师兄，我好久都没赶上这么好吃的啦，下次有酒可得让我喝。”一边说话一边净挑好吃的往嘴里塞。过一会，二喇叭又把小鬼子身上的手雷、子弹袋给取了下来。
陈天鹏在床上歇了一小会，进屋一看，三个小鬼子全都死翘翘了，惊问道：“怎么都没气啦？”
二喇叭怕挨骂，抢在头里说道：“天鹏哥，这个不怪我，小鬼子喝酒太多，全都醉死了……”又把才刚弄下来的弹药、手雷堆到桌上表功，撇开话题打算把那事糊弄过去：“天鹏哥，你看看，这小鬼子都挺富裕的。”
二喇叭此地无银三百两，陈天鹏心知那事准是这家伙干的，斥道：“鲁莽！马上收拾屋子，准备上山。”
大师兄道：“三个死鬼子怎么办？”
陈天鹏道：“把尸体扛山里去埋了，不要连累村里的乡亲。另外，让乡亲们去给山田龟生报信，就说飞虎队把三个小鬼子捉去了，请山田太君派兵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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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全村老少爷们一齐涌向鬼子驻地，哭嚎着向皇军报信：“飞虎队来了好多人，把陈会长全家都抓走啦，还抓了三个皇军。”
山田龟生尚未酒醒，小林大尉急令山口小队追击飞虎队。
亭子山脚下有一片狭长的开阔地，如同一道通向大山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条月牙形的沟壑，过了沟壑就是丛林茂密的大山。这条走廊就是日军火烧陈云岳七条好汉的地方，也是一个打伏击的好地方。早在二喇叭挣脱铁丝逃跑之时，陈天鹏已将此处地形默记于心。今天，他要将这条走廊变成敌人的坟场，为七条好汉报仇。
进山的队伍惊动了林子里的主人，成群的麻雀刮风似地从一片林子飞向另一片林子。祥子惊恐地盯着飞走的麻雀，全身直冒冷汗，哆嗦着抖个不停。陈天鹏在他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不要紧张，放松点。”
山口小队长率领几十名士兵乘着卡车飞驰而来。别看这家伙一副猪头相，嗅觉却是十分灵敏。他举起望远镜看了一圈上山的路径，拔出指挥刀吼叫：“杀个鸡鸡！”
日军士兵叫喊着，开始冲锋。
看着山脚下的日军，陈天鹏不慌不忙传令下去：“注意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哪知话音刚落，身边就“嗵”地响了一铳，紧接着步枪、猎枪、火铳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正在冲锋的小鬼子哗啦一声全部趴倒在地，但他们很快就听了出来，对面的火力大多是些土枪土炮，枪声稀稀拉拉，射程也够不着他们。小鬼子顿时兴奋起来，一个个打了鸡血一般地往上冲。
这时候，山口发现他的士兵脚步虚浮，冲锋的时候跌跌撞撞挤成一团，多数士兵都在胡乱开枪。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中午的酒精在发酵。“八格牙路！”山口气急败坏，大声吼叫起来，命令他的士兵停止前进。士兵们就地趴下，在沟壑下方架起机枪，呈大角度向山上胡乱扫射。看着这些半醉半醒的家伙，山口觉得这仗没法打，但又不能擅自撤退。思索片刻，山口对通信兵道：“立即向小林大尉报告，前方地形险要，建议另派一支小队，从背后迂回攻击。”
“嗨！”通信兵支起天线呼叫大队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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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大尉向来看不起山口，读罢来电不屑一顾：“迂回？山口这家伙的胆子越来越小，对付几个拿猎枪的乡下佬用得着迂回？传我的命令，山口小队立即进攻！”
山口无奈，只好硬着头皮重新发动进攻，士兵们冲向走廊尽头，挤进一道沟壑之中。这时候的山口特别紧张，他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沟壑上方的坡面很陡，有数十米的落差，士兵们只要出现在坡面上，就会毫无遮蔽地把自己暴露在对方的火力之下。
可惜的是，埋伏在上面的游击队除了几支三八大盖，也就陈中超手里的一支冲锋枪上得了台面，其余都是猎枪火铳。那些土制家伙射程短，且在铳响过后需要重新装填火药，要在几分钟之后才能打响第二枪。这时候，鬼子的机枪火力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雨帘，子弹泼水一般洒向山头阵地。不一会的工夫，陈天鹏身边已有数人受伤，冬子脑门中弹，尚未来得及吭声，人就没了。
小鬼子不顾死活地往坡面上冲，陈中超的汤姆逊响了起来，子弹刮风一般地扫过去，小鬼子猝不及防，慌乱间扔下几具尸体，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
二喇叭操着一支三八大盖，一枪一枪追着小鬼子的屁股狂揍，只可惜准头不行，子弹不是打在土堆里就是打在石头上。不一会子弹打光了，二喇叭正在着急上火，突然发现有一个小鬼子倒毙在沟壑里，手里握着一把长枪。二喇叭飞身跃起，一个蜻蜓点水跳下斜坡。陈天鹏大惊，急令压制敌人火力，并向敌人阵地投掷手雷。
因为距离过远，几颗手雷都落在中间地带，强烈的爆炸腾起大团的烟雾。趁着烟雾的掩护，二喇叭着地十八滚，一下子就滚到了小鬼子身旁。哪知小鬼子并没死透，死死地抓着长枪不肯放手。二喇叭大怒，拳头狠狠地砸在小鬼子的脑袋上，这才把枪夺了过来，又摘了鬼子腰上的手雷和子弹盒。正打算回头，日军的机关枪横扫过来，将二喇叭压在沟底。陈中超大喊：“不要抬头，扔手雷！”二喇叭身子趴着不动，一甩膀子将手雷扔了出去。你说这二喇叭天生神力，扔出去的手雷刚好落在小鬼子的机枪跟前，轰的一声，机枪哑啦。二喇叭翻身跃起，回身窜上山坡。
“手雷扔了那么远，真是个猛子。”陈天鹏暗自咋舌。
二喇叭安全脱险，陈天鹏大手一挥，下令撤出战斗。战士们穿山越岭，隐没在林海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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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团结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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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