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红枣树
文/刘文忠
在我家的房前屋后,曾经有许多红枣树,它们枝繁叶茂,春华秋实。它们苍老古朴,栉风沐雨。它们既普通平凡,日守星月,又超凡脱俗,心如止水。它们和鲁西北平原的红枣树融合在一起,见证了历史的变迁,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五彩缤纷的童年就像海边的贝壳,无忧无虑。无忧无虑的童年又像纯白的百合,美丽,清秀又不失典雅;而童年的快乐是难忘的,又是短暂的,它像一颗闪闪发光的珍珠,镶嵌在我的记忆长河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常常让我沉浸在回忆中……
小时候的农村,是贫穷而荒凉的。白杨树并不多见,只有遍地的枣树,在如歌的岁月中摇曳。吃的就更稀少了,别说零食和大米白面,就连玉米窝头也吃不饱肚子。好在我们农村有很多枣树,能让我们充饥,而且,秋天还能把成熟的红枣变卖,换一些粮食。这也许是我对红枣树最初的情愫吧。
最让我难忘的是枣林中醉人的花香,嗡嗡的蜜蜂,偷红枣的刺猬,勤劳的蚂蚁,还有趴在树上鼓肚子的知了。
荒凉的冬天终于过去了,大地换发出勃勃生机。发芽最晚的枣树慢吞吞地长出嫩芽,静悄悄的生长,像一位位老态龙钟的长者。它们缓慢的开花,执著而坚强。看吧,那些像雪花大小的黄色的枣花上,已经有辛勤的蜜蜂了。闻闻吧,枣花的清香沁人心脾,让人陶醉。当青色的小枣缀满枝头,火辣辣的太阳炙烤大地的时候,那便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
晴天的晌午是最合适的,因为这时候枣树上的知了最多,被骄阳一晒,叫的最欢。我便约好伙伴,去小队的马棚里采马尾毛,采马尾毛很危险,必须悄悄地走过去,趁疲惫的老马不注意,飞快地从马尾上拽一根马尾毛。为预防一根不够,我们会冒着被踢伤的危险,多采几根。最细致的工作是把采来的马尾毛做成一个活的圈套。我们必须小心的把圈套做好,即不能把马尾毛弄断,还得把圈套做结实。这可让我们费了不少劲。然后把圈套拴在一根细长的竹竿上,这便是我们的工具。 中午的后院,毒辣的日头挂在半空中,晒得空气凝固了似的,热烘烘的。知了不怕热,鼓起肚子,在我家的红枣树上开心的唱起歌来。吱,吱……它们边唱歌边往后退,肚子还一鼓一鼓的。这对我们来说,那可太好了。我们便把马尾套放到它的后面,等它自投罗网。知了的眼睛虽然很敏锐,但它看不见身体后面的圈套。我们屏住呼吸,等欢叫的知了钻进圈套,便把手一扬。“套住了,套住了”我们高兴地手舞足蹈,大声欢叫,全然不顾睡午觉的大人们的呵斥。欢声笑语飘荡在枣林的上空,久久回荡。
最高兴的是雨季来临的时候,没有风,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枣林的地上长满青苔,就像给黄色的大地铺上了一层绿色的地毯。踩上去滑溜溜的,软绵绵的。我们在枣林中悠闲的散步,眼睛却不断在枣树上寻找,找什么呢?原来,由于潮湿、闷热等原因,枣树身上会长出一种类似蘑菇的菌类。我们把它割下来,放上盐,包在麻叶里,然后用火烤熟,可香啦!
一转眼,秋天来了,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当半红半紫的枣儿缀满枝头,一串串,一排排。去年红枣的香甜诱惑着我们,我们开始上树摘枣吃了。大人都说我们馋嘴,枣儿还不熟就摘。可我们管不了那么多,摘一个一尝,不熟,扔掉,再尝再摘。满树的寻找红透的大枣。可到哪里去找呢,节气还不到呢!当我们垂头丧气地从树上下来,失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又看到火烧云染红了西边的天空,我们又转移阵地,去别处玩耍了。 八月十五,中秋节已过。大枣成熟了。一串串玛瑙似的红枣挂在枝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到了收获大枣的时候了。在一个晴朗的秋日里,大人小孩聚在一起,准备打枣了。只见大人们吃力地爬上树,两只脚站稳了,举起手里的竹竿,‘啪啪啪’竹竿打到的地方,枣子纷纷离开枝头,哗啦啦的掉在地上。小孩子们便争先恐后的去捡,只见他们撅起小屁股,小手飞快到忙活着,捡起红枣,丢进袋子里。一直捡到筋疲力尽,太阳落山……我们不怕累,因为把红枣卖掉,我们可以买好东西吃了!还有,把红枣洗干净,放在大锅里蒸熟,非常香甜。听大人们说,这好东西还能补血呢!卖不掉,吃不完的红枣洗干净,晒干后放起来,留作我们的零食,也算作是不错的美味。
关于红枣树的记忆像冬天的晚霞,虽然灿烂,但我们已无心留恋。随着岁月的脚步,淹没于成年人的日常琐事中。但它并没有走远,时时闪现在我的脑海里,如天空中的星辰,在漆黑的夜色里,时隐时现。
现在的我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片的红枣树已经砍了大半。在我儿时玩耍的地方,修了我家的新院。崭新的瓦房前,还有一棵老枣树。我在城里也买了新楼。但我的老屋还在,周围还有几棵老枣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