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文‖ 毋东汉

(019)李白楠轰然降生
窗外,高大的楸树和枫树有规律有节奏有方向地摇摆着,像一圈绿色巨人在跳舞。无形的大手推开窗扇,掀起窗帘。白玉兰坐在床上待产,她无力关窗户,赶紧喊:“武山!武山!哎武山!”李武山从书房跑过来,慌忙关上玻璃窗户,问白玉兰:“有啥事?”白玉兰笑着说:“没事了。”李武山才知道是喊他关窗,就会意地笑了。李武山说:“我正查字典。”白玉兰说:“不用查,咱说好了的,不管男女,都叫‘楠’!”李武山笑道:“看我这记性,竟然忘了这么大的事。”白玉兰说:“你光把你喔鸡娃子的事记得牢。”李武山问:“什么鸡娃子?”白玉兰说:“你说你们班主任都是老母鸡么。”
就在这时,白玉兰腹部疼痛,临产反应。李武山忙去请接生员,走到院子,对正破硬柴的父亲说:“爸,您听动静,我去请接生员。”李金河点点头。接生员是何心石他妈,听了李武山的话,换了鞋拿了包就走。她每逢接生都换新鞋,说是卫生和吉利。
到了李武山家,心石妈就叫李武山烧开水,烫剪刀,铺好襁褓,抚摸着白玉兰的腹部安慰她:“别怕!有妈妈在这里!”白玉兰微笑了一下表示安心。心石妈双手抚摸着白玉兰的腹部,歪着头,鼓励着她:“俺娃鼓劲,俺娃鼓劲!娃露头儿咧!”白玉兰咬紧牙关,努红了脸,额头淌汗,孩子的头露出一半,却停止了。情况万分危急!心石妈无奈而果断地说:“武山!快叫你爸来!”李武山犹豫、尴尬,心石妈带着哭音厉声说:“啥也顾不了咧!救人要紧!两条人命卡住咧!”李武山刚一挪步,房门“哗啦”一声被掀开,李金河急忙洗了双手,扑向床前,单腿跪床,双手抓紧婴儿头部,说了声“俺娃鼓劲”,牙一咬,眼一闭,狠劲一撴。只听“哇”地一声,李白楠哭出了声。心石妈和李武山都笑了。李金河把娃交给心石妈,害羞地拧身出了屋。心石妈赶紧剪了脐带,挽了疙瘩。把胎衣扔在地上的草木灰里,对李武山说:“没你的事咧!埋胎衣去!要埋深些,别让狗刨。”李金河在院子继续破硬柴,一斧头下去,胳膊粗的树股,被他剁断。这体现出当了爷的欢愉和豪迈。
李武山埋罢胞衣回来,抱起襁褓中的李白楠,兴奋地说:“孩子,快快长大吧!”白玉兰弱弱地补一句:“长大也当民办教师!”李武山豪迈地说:“民办教师光荣,种着两份责任田:既是物质财富的创造者,又是精神财富的传播者。但我现在当民办教师,就是为了后代不再当民办教师!”白玉兰惨白的脸笑着点头,右手伸出了大拇指,表示赞同。
这正是:
白家庄村喜讯传,
轰然降生李白楠。
民办教师李武山,
后继有人非民办!
2023-12-25-于樵仙居。
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毋东汉
(020)王素梅宝书赠弟

这天,风和日丽,是山口镇逢集日。山口镇由于三个大专院校依山而建,带动了经济发展。店铺门面夾道,绿树掩映,卖瓜果菜蔬的一街两行,
人头挨人头,人脚碰人脚,人肩撞人肩,人山人海人河流。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汇成一片。如波涛汹涌,如万马奔腾。李武山趁假日闲逛。
李武山在山口镇猪羊市和花鸟市交接的地方,遇见了大王村的王素梅,多年未见,俩人竟互不相识。王素梅正在一个旧书摊淘宝,她拿着一本竖排、简装、繁体字的《毛泽东选集》翻看着,书遮住了脸,头发蓬松而泻下,李武山注意到摊位上还有几本,就低头拿起一本来看。摊主就对李武山说:“先生,你来的太迟了!这位女士全要咧!”书是1947年10月由晋察冀边区出版社出版的,印刷质量和纸质都很逊色。这无疑是革命文物,书中注释无疑是历史事件简述或佐证。李武山遗憾地放下书,扭身离开。王素梅迅速地缴了说好的书钱,拿起了摊位上那几本,合在一起共六本。她并没有往揹着的挎包里装,双手捧着书,摇着肩膀小跑步,喊道:“等着我!李武山!”李武山听了猛地回头,惊讶地叫声:“姐!怎么是您?”李武山下意识地伸出右手,王素梅双手把《毛泽东选集》六卷本递到李武山手里,李武山这才想起,王素梅从来不与男同志握手。他慌忙将左手也跟上,双手接过了《毛泽东选集》,进而又想,王素梅是自己的干姐,没听说姐弟见面还握手,岂不生分?李武山说:“这——?”王素梅说:“我本来就是给你买的,正好在这儿遇见你!”李武山激动地说:“姐,您……不是也喜欢这书吗?”王素梅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喜欢的书,能送给你吗?”李武山把书搂在怀里,向王素梅深深地鞠了一躬,动情地说:“谢谢恩姐!”王素梅伸手说:“把第六卷给我。”李武山以为王素梅要给自己留一本,犹豫了一秒钟,抽出第六卷,双手递给王素梅。王素梅接过书,摊在膝盖上,从怀里摸出钢笔,张口咬住笔大套,歪头拧开,握在右手上,在书的最后一页环衬纸上写道:
“武山贤弟:
希望你成为毛泽东思想的化身,共产主义的勇士。
姐 王素梅
1999-5-23-于山口镇。”
她写好后,双手递给李武山,李武山双手接过,望着秦岭诸峰,激动地对干姐王素梅说:“姐,我绝不辜负您的希望!我要成为永不褪色的红领巾!”王素梅笑道:“姐相信!”
王素梅和李武山这时正并排屹立在山口镇的站牌下。王素梅要到城里去看她姑妈,李武山要回白家庄。汽车来了,王素梅踏上车门,一边买票,一边向李武山招手致意,李武山目送着王素梅,他本来是想喊:“姐,再见!”“姐”字刚出口,没忍住“哇”一声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李武山太激动了!这几年,非共非毛的叛逆思想蔓延,李武山担心毛泽东著作今后难买,今天得到一九四七年十月于晋察冀边区出版的宝书,是一件幸运事、大喜事,况且还是干姐所赠,非常珍贵,干姐的书后赠言,更是应该爱惜。李武山送走了王素梅,这时,风来了,雨来了,李武山解开对襟祆纽扣,将六卷本《毛泽东选集》揣进了怀里,将衣襟掩严,迈出豪迈的步伐,大踏步向白沙滩走去。风更紧了,雨更猛了,李武山脚步更稳健了……
这正是:
毛选六卷是宝书,
革命文物胜宝珠。
素梅赠书给武山,
姐弟深情钢铁铸。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3-12-25-于樵仙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