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珍贵的照片
文/山里竹


       这张是1963年5月周恩来总理的夫人邓颖超和教育部长杨秀峰到我的母校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女子中学参加从教三十年记念会和老教职员工的合影。所有老教职员工都戴着大红花坐在前排，而蒞会的邓颖超同志，杨秀峰部长和其他领导同志都站在后排。这种排位的次序现在已不多见。
       照片站立者左起：师大女附中党总支书记，付校长卞种耘，校长胡志涛，前任校长孙岩（原中宣部付部长林默涵夫人），苏灵扬（原中宣部长周扬夫人），马建民（北京师范大学付校长，青春之歌作者杨沫的愛人），刘恺风（原教育部付部长），丁丁（原教育部司长），邓颖超，杨秀峰（原教育部长，最高人民法院院长），林砺如（原教育部付部长），阎伯铭（原北京市西城区长），浦安修（原彭德怀元帅夫人），于立群（郭沫若夫人）。
       前排左起：谢莹（化学老师，民盟成员）邓逸真（体育，书法老师师），赵静园（汉语老师），关秉衡（数学老师），王明夏（数学老师），刘希璞（物理老师），李宝忱（会计），钱德福（实验室实验员），许占魁（传达室大爷）。后排的历任校长和其他领导同志都是解放前参加工作的老革命。我只說一说老教职员工的事迹。
       赵静园老师是鲁迅先生的学生，许广平的同学。  1925年毕业于北平女子师范大学。关秉衡老师1917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
，当时已任教40多年，她特立独行，一身男装打扮，梳着分头，冬天戴着帽子，不戴头巾。是数学教研组的前辈。
       王明夏老师的父亲王立庵曾是毛主席的老师，其兄王人路曾和毛主席在湖南搞革命，其妹是著名老电影演员王人美。五十年代初期，她曾去中南海看望毛主席，还给毛主席的女儿李敏，李讷补课。三年困难时期，李敏李讷在春节时给王老师送来糖果点心并說“爸爸说，您的父亲是他的老师，您又是我们的老师，他请您到家里做客。”王老师婉辞说：“你父亲现在是国家领导人，我只是个平头百姓，还是不要打搅了吧。”王老师数学根底深厚，讲课深入浅出，并能发现学生的潜质，她带领的数学教研组被评为全国三八红旗集体，她本人也是全国三八红旗手，曾被推举为科学院数学学部委员（相当于科学院院士），是北京市仅有的五位特级教师之一。
       以上三位女老师都终生未婚，把青春献给了教育事
业。王明夏老师和另一位张玉寿老师（两人是闺密）还把自己的积蓄二万元捐给了教育事业，这在当时是天文数字。
       刘希璞老师物理课讲得生动有趣，一口山东腔，給人一种亲切和蔼的感觉，他把学生当成小孙女一般，谁的作业好，他就在作业本上画一幅画。有时还题一首小诗。许占魁是传达室的老师傅，性格直爽，尽职尽责，对人不讲情面。学校里那么多高干子弟，他可满不论，门禁特别严。解放前他生活很苦，解放后翻了身，女儿也上了大学。
       1963年是我国三年困难时期的最后一年，国民经济开始好转，到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在春夏交替之际我校为从教三十年的老教职员工举行纪念活动具有深远的意义。
       纪念会分两天进行，第一天是星期六，在大操场上开庆祝大会，校内全体师生参加。第二天星期日是正式庆祝的日子，北京市各界代表都来了。这张照片就拍摄于五月五日。
       一大清早，学校门口就设立了签到簿，来宾们陆陆续续地到来了，我看到签名簿上有很多在报纸上见过的名字，其中不乏很多将军，和高级干部，学者，科学家，文艺工作者，画家，著名运动员等等，最醒目的是邓颖超（周恩来总理夫人），杨秀峰（原教育部长，最高法院院长），王光伟（国家计委付主任），浦安修（彭德怀元帅夫人），于立群（郭沫若夫人）的签名，他们或是学生家长，或是教育界的领导和在本校前身工作过的老革命（因为延安育才中学是建国后合并进本校的），或是老校友们。
       庆祝会在大礼堂里举行。参加者主要是嘉宾和教职员工们，走读生都放假了，我们部分住宿生就扒在窗口看，会议程序一如昨日，但是由于是在室内，气氛似乎更加温馨，师生们奉献了精彩的文艺节目，有新疆歌舞，有小提琴协奏曲，由于是女校，所有的男生角色都是女扮男装的。她们精湛的演出获得了观众一次次的掌声，我记得邓颖超同志在演出结束时，首先站起来来鼓掌。
       接着嘉宾参观了展览室，这里陈列了十位老教职员工的模范事迹和工作经历，有鲁迅先生给赵静园老师批改的作文，邓逸真老师曾是邓颖超的在北京第一实验小学时的学生，这次在观看邓老师学生的书法作业时說：“当年我批改你的作业，今天是我观看你学生的作业。”，当时还展出了薄洁莹（薄一波之女，薄熙来姐姐）的棣书,还有历届学生在各种比赛的获奖证书和奖杯等等。
       从展览室出来，安排了领导同志和十位老教职工合影，当老教职工落座后，邓颖超同志招呼着其他领导同志按次序站好，拍下了这张具有历史意义的照片。
       随后，学校举行了聚餐，炊事班的师傅们用自己养的猪，自己种的菜，培育的蘑菇，以及来自校园树上结的核桃，红枣等做出了当时颇为“丰盛”的午餐，来宾和师生们大快朵颐。
       餐后，我们等候在校门口目送来宾们的离开，他们也向我们挥手道别，当老校长苏灵扬走过来时，传达室的王嫂跑过去握住她的手，喊声“苏校长！”，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苏校长苗条的身材，一头柔软的卷发，显得那么文雅，有气质。一个中年妇女推着自行车出校门时，许大爷和她打招呼，她說：“以后有时间再来看您”，她走后许大爷对我们說：“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彭德怀元帅的爱人。”（当时彭帅在隔离审查中），我捕捉到了这几个瞬间，至今在我脑海里特别清晰。
       时间已经过去近六十多年了，这张照片是我母校百年历史的一个重要见证，也給我留下了珍贵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