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消失”的第二母校》一文曾刊登在长春市政协文史委创办的刊物《往事》2024年1季期刊)


“消失”的第二母校
文/张文革
时光回溯到1964年暑假的一天,我正于家中休憩,一纸通知翩然而至,告知我次日早上八点整务必前往学校报到。
次日早饭后,我怀揣着几分好奇与期待,踏入了熟悉的校园。班主任崔老师早已在教室里静静等候,她微笑着告诉大家,暑假过后,我们全班同学将从西安大路小学校转出,前往新成立的长春市朝阳区春郊路小学校开启新的学习之旅。今日召集大家,便是要先去熟悉新校址的环境。
春郊路小学校,坐落于春郊路与普阳街的交汇之处。当我们跟随崔老师的脚步,来到那座崭新的教学楼前,心中满是憧憬。拾级而上至二楼,便是我们班级的教室。
踏入教室,眼前景象令人眼前一亮:窗明几净,雪白的墙面将整个教室映衬得格外亮堂。木制的双层窗扇皆朝内开启,如此设计,既方便打扫卫生时擦拭窗户,又充分考虑了同学们的安全,尽显人性化关怀。教室里的课桌椅崭新如初,是两位同学共用的款式。天棚顶上,六个圆形大吊灯整齐排列,不仅将教室装点得格外漂亮,更让室内光线充足而清晰。
而最让我感到惊奇的是,教学用的黑板竟是采用绿色玻璃板制作而成。在此之前,我不仅从未见过,甚至未曾听闻。教室后面的墙上,则是一块用胶合板制成的黑板,据说那是班级用于宣传的阵地。
为确保学生下课时的安全疏散,每间教室的前后都各安装了一扇门。说心里话,自上小学以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优越的教学环境。能在这样的教室里学习上课,我欣喜万分,仿佛看到了知识的光芒在前方闪耀。
我们的学校是一座混合结构的二层教学楼,屋面采用人字架设计,红色粘土瓦作为防水层,坚固而耐用。外墙是红砖勾缝,古朴而典雅。一楼的窗台下面,抹有80公分的水泥墙裙,既保护了墙面,又增添了几分整洁。在东山墙的墙裙上,清晰地刻着“吉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三工区于1964年8月竣工”等字样,仿佛在诉说着这座教学楼的历史与故事。
然而,尽管教学楼已经竣工,却尚未正式交工。教学楼内部水电不通,锅炉房也仍在施工中,因此新教学楼暂时无法投入使用。
9月初,学校如期开学,我们全班同学被暂时安排在安达街小学临街的一间教室里上课。直到11月初,冬季来临,我们才终于回到了那座期盼已久的新教学楼。
坐在有暖气的教室里上课,那份温馨与舒适,至今仍让我难以忘怀。此刻,每个同学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仿佛所有的等待与期盼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满足与幸福。
当年,从西安大路小学调入春郊路小学的共有三个班,我们班被编为6年级3班。那时的春郊路,其实只是一条土路,却是我们上学的必经之路。晴天时,还算好走;可一旦遇到刮风天气,路上的尘土便会被风刮得在空中打旋,夹杂着许多砂砾,打在脸上生疼。尤其是下雨天,道路泥泞不堪,行走极为艰难。在那艰苦的岁月里,由于家中生活窘迫,没有雨具,我便常常光着脚丫子,头顶着雨水去上学。每到学校时,浑身上下早已被雨水淋透,冷得瑟瑟发抖。
从我家到学校,估计有三里的路程。而令我最害怕的,莫过于在上学的路上还要跨越一条“长大铁路干线”。每当穿越铁路时,我都要小心翼翼地仔细观察铁路“上线”与“下线”是否有火车通过,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交通事故的发生,确保自己的安全。
上音乐课时,我们有了另一间单独的音乐教室。教室里还摆放着一架崭新的脚踏风琴,那悠扬的琴声,仿佛能穿越时空,将我们带入一个美妙的音乐世界。从此,我们再也不用像以前在西安大路小学校上音乐课时那样,将脚踏风琴抬来搬去了。
那时,我和其他同学一样,都喜欢跑跳、互相追逐玩耍。而新教学楼后面的操场非常之大,还设有一座篮球场,这让我们欣喜若狂。每逢上体育课或下课时,我们经常会在那里打篮球,尽情挥洒着青春的汗水与激情。
1965年春季的一天,学校组织了一场篮球比赛。我很幸运地成为班里篮球队的一员。在我们全体队员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班级最终获得了学校篮球赛6年级小组赛的第一名。那一刻,我们欢呼雀跃,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我们喝彩。
新的学校、新的教学环境确实令人陶醉,同学们都很喜欢。然而,美中不足的是,教学楼内竟然没有厕所。无论是晴雨天,如果内急的话,都得到室外厕所解决,极为不便。在那个艰苦的岁月里,国家经济还处于非常困难时期,建教学楼的资金十分紧张。这一点,同学们都予以理解,毕竟,能够拥有如此优越的教学环境,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由于没钱修建围墙,学校的大门是采用圆木杆和铁丝网制作的,教学楼四周也是用铁丝网围挡起来的。虽然简陋,但却也充满了质朴的气息。
1965年的清明节这一天,学校里运进来许多小树苗,其中以柳树和糖槭树居多。我们六年级三个班的同学利用一整天的时间,将这些树苗全部栽种在教学楼的门前和操场的周围。让我们欣喜的是,这些小树苗的成活率竟然达到了百分之百。每天上学和放学时,看着我们亲手栽下的小树苗伴随着我们一起快乐地成长,心里感到特别高兴。仿佛那些小树苗就是我们自己,在阳光雨露的滋润下,茁壮成长。
在春郊路小学,我们都是全天上课,而且每一科都有不同的教学老师授课。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才开始对学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小学六年级即将面临小升初的阶段,平日里,母亲就经常叮嘱我,要好好学习,必须考上中学。那时的我,也深知学习的重要性,便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学习,不辜负母亲的期望。
那时,我也非常热爱体育运动,尤其赛跑是我的强项。1965年学校召开春季运动会时,我在100米和200米赛跑中均获得了第一名。根据赛跑成绩,我被录取到学校田径队,并代表学校参加朝阳区小学生田径运动会。我们班参加学校田径队的同学除我外,还有班长石文高(石坚)、李永远、孙福利、王克花(女)等四名同学。我们五人并肩作战,共同为学校的荣誉而拼搏。
1965年8月间,长春市朝阳区小学生田径运动会在长春市南岭体育场召开。我参赛的项目是100米、200米赛跑和4乘100米接力。由于家庭贫困,导致我营养不良,身体非常瘦弱。那时的我,身高才148公分。头一天参加100米预赛时,我获得了小组赛第二名。等第二天参加复赛时,当我站在起跑线上时,我旁边站着一名“东北师大附小”的运动员。我不经意地仰起头看他时,不禁令我大吃一惊。原来,我的身高才到他的肩膀。还没等比赛开始,我早已泄了气。最终,我只获得了小组复赛倒数第二名,没能进入决赛。那一刻,我心中充满了失落与沮丧,仿佛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
记忆中,学校操场北侧的铁丝网外,有一条不是很大的小河。在河的西岸有一条拦河坝,河坝上的铁闸门被浇灌在混凝土中,上面刻有“阳光水库”四个红色大字。清晰记得现在的普阳街上有一小段路,那就是当年“阳光水库”的大坝。而跨过普阳街的西面,则是一大片水稻田。稻田里面的水都是从“阳光水库”流经稻田里进行灌溉的。据说,那些稻田都是郊区西长青大队的朝鲜族社员在那里种植的。他们辛勤劳作,用汗水浇灌着这片土地,也孕育出了丰收的希望。
当年的普阳街,其实就是一条非常狭窄的土路。每当晴天时,有汽车路过,尘土飞扬,路人都会捂鼻避而远之。而阴天下雨时,道路更加泥泞不堪,不但路人出行不便,即使有汽车行驶在那里时,也经常会发生打滑现象。那时的普阳街,仿佛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无奈。
为期一年的学习很快就要结束了。为给我们留下美好的回忆,在毕业前夕的7月18日这一天,学校组织我们三个班的首届毕业生和全体教职员工一起在教学楼后面拍毕业照,以做留念。那一刻,我们笑容满面,仿佛要将所有的美好都定格在那一张照片里。

1965年8月,我荣幸地考上了长春市第十七中学。至此,我离别了长春市朝阳区春郊路小学校,也告别了那段充满欢笑与泪水的童年时光。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经长春市政府规划,把阳光水库里面的水抽干,下面铺设大型涵管作为暗渠,阳光水库被杂土所填埋,并在那里建设了“阳光小区”。从那时起,“阳光水库”在长春市的版图上彻底地消失了,只留下了一段段美好的回忆和传说。
自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受我国实行计划生育政策的影响,人口逐年递减。这也使得长春市内有许多小学生源逐步减少,同时也关闭了多所小学校。2000年后,春郊路小学校由于没有生源,教学楼一直在那里空闲。后经长春市政府批准,某建设开发商出资,规划在学校原址建设住宅小区。
然而,令人遗憾和惋惜的是,也就是从那时起,我的第二母校——长春市朝阳区春郊路小学校的教学楼,就此荡然无存。那座曾经承载着我们无数欢笑与梦想的教学楼,那座见证了我们成长与蜕变的教学楼,就这样永远地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我的第二母校虽然彻底“消失”了,但它在我的记忆中却永远永远也抹不去。那些美好的回忆、那些纯真的笑容、那些奋斗的足迹,都将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中,成为我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张文革
【作者简介】:张文革,笔名老革、老三届知青。中国长春作协、吉林科普作协会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散文和小说作品经常发表在报刊杂志上。其中小小说《老局长过年》荣获吉林省“众艺杯”二等奖;中篇小说《刘老太的传奇人生》发表在《大湾》杂志上。
文、编辑、制作:老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