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鸾凤腾·地德载物

————中华书法艺术之我见

张晔/济南

张晔爱上书法，是幼年受家庭影响的。父亲张传梓是栾湾一带有名的“写家儿”。记得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粉碎”所谓“四害”之后，郭沬若先生写出了那首的诗作：大快人心事，揪出四人邦。政治流氓文痞.......。那时的父亲尚是血气方刚，热情如火，他用毛笔，把这诗抄出来，贴在里间屋南墙上欣赏。记忆中那纸是粉红的，字是有些草意连笔的楷体。这应该是我最早关于书法的记忆了，那年我九岁。

书法用笔是核心，是讲究向背、收放、 疏密、相让、错位、顾盼、平衡的。汉字由笔画组合而成，它们都是有生命、有情感、是灵动的。书法写什么呢？书法根本上是写人写心，书法是形和神，是形神的合一，是人心和纸张笔墨的合璧。写字，就是把字写好了，也还不一定是书法！

我学书法的路子曲折漫长，上初中时，先是没老师的情况下，比着学校里发的中学生的习字帖写柳体。上课就爱拿毛笔在本子上划，记得因为写字上瘾，把英语课本上涂上了大大的墨字。教英语的老师看了不高兴，讽刺我“你语文行可英语不行哎”等等。

后来，有回东张营村的刘太柱叔叔来我家，他是父亲好友，当过栾湾革委会副主任，是眼界开阔见过世面的，不是一般农村人。他见了我的字连声夸赞，劝我父亲说了“这孩子行”，“让他写哎”等等，在他鼓动之下，爸爸掏钱买了本单晓天的隶书唐诗字帖，供我练习书法临用。印刷挺精美的一本书

，花的钱不少。

单晓天隶书整齐，笔道清晰，适宜初练。后来，我又得到一本《夏承碑》字帖，下功夫不少，还有幅那种风格的隶书作品发表在《山东邮电报》的文艺副版上。时间约是在上世纪90年代早期。那个时候能在省级报纸发表书法作品的，在我居住的平阴县城似还没有！

八四年初中毕业那年，我在《中学生报》发表诗歌处女作。毕业后，在乡建筑队干活时，开始联合几位文学爱好者发起《玫瑰之乡诗友联谊会》，编辑了油印的《芳香的土地》和《雷光诗报》。这时期书法对我还是诗歌创作闲余的余事，真正习字，是到邮局作乡村邮递员才开始的。我负责投递的报纸里有省教育厅主办的《中学生报》和《语文报》，报头字是启功先生题书。我是从那时爱上启功书法的，在报刊分发室工余，拿干净毛笔醮了清水在报头描，乐在其中。有个阶段是把铅块捆绑笔杆上写字，以增强笔力。启体书风独特，令小县城里的人耳目一新，这也令启体书者个性孤高，一般人不入法眼的。那次，吾邑老年大学办展，同道故意或无心把我的稚嫩习作贴上地方一启体高手的标签，挂在了展厅显处！当然，我那时写的启体书法风格还很显稚嫩，写的并不好。

写启功的书法，是入不了中书协的。但这是中书协的问题，不是书法家的问题。说启功先生的字俗，这我们承认。但是不俗，怎么能有广大群众基础？郭德刚们的相声也是俗，德云社里要是整天演昆曲念诗经，还有多少人买票观看呢。启功书法之俗，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俗！启字，是思想结成的舍利子。启字，俗的是那么雅。

其实“俗”这个字，在古代本来就不是贬义。“俗”字最初的本义是“习俗”，《尚书·君陈》有“败常乱俗”句，就是“破坏了常规、弄乱了习俗” 的意思，所以“俗”字在古代的本义，其实就是“常规习俗”，不能随意破坏。启功之书法破坏“常规习俗”了吗？

再如《礼记·曲礼》“入国而问俗”句，便是问当地的生活常规或者人文习惯之“俗”。从这里引申，“俗”也意味着大多数，是大多数人共同认可乃至习惯了的生活常规或人文习俗。认定启功先生的书法“俗”，其实就是指其姿态接近大众的审美习惯罢了。

热爱启功先生的书法，仰其人品。但启功老也不是什么都精通。他诗词修养稍差，有真情但失之油滑。启功先生还有季羡林先生，诗词工夫都不够，连张晔都赶不上。季羡林先生生前写泰山一首，《齐鲁晚报》还不吝版面，修改前后二稿同发，但不好就是不好。当时我就给季老的秘书去信谈了个見！我是说，人精力不可能无限，专注一点作到极致就不容易了。学习启功书法，甘作启功书奴，把启字发扬光大，传播启体，养性修身，吾道以一贯之。张晔就是张晔，但愿您认可。

美是多元的，热爱启功，并不妨碍我向林散之沙孟海，以及当下活跃书坛一线的曾翔李妙染们致以崇高敬意。中国书法曰“名人字画”，把字写好容易，章法笔法等等，年把工夫就能速成。这是技，但是由技进道，写出书法笔道里那个道味儿，很难，很难！这是需要有文化积淀和综合修养的。

不是说写好字，你就是书法家了。要想成为书法家，前提你还得是“名人”。家世，经历，体制内平台优势，权钱捧场，机缘等缺一不可。老百姓自古还有“字以人贵”一说。比如，在小县城里，一个卖菜的修脚的，和一个在文联或宣传部门上班的，谁更容易成为一个书法家，成为那种万户誉扬，墨宝遍地。名声在外，日进斗金的书法家？肯定非前者。

书法终究是小道儿，君子或齐家或治国或平天下之余，写写玩玩挺好。对人而言，争权夺利，先让个自个一家人吃好喝好不受欺负最重要。顺着人性作事，逆着人性作人，一笔一乾坤，笔笔隐机玄。你说是不是这样？

*作于2024年1月1日上午，同北京小曲内蒙乔酉娜聊天儿，嘱咐她俩学习法家的学问。

张晔，济南平阴人。著名易学风水专家，兼擅书法。

现为中国书画家研究会会员，济南市诗书画研究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