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毋东汉
（011）倩影斋宾主论道
终南山北麓白沙滩的倩影斋内，香烟缭绕，茶香弥漫，斋主和三位鹤发童颜的耄耋同学聚首闲聊。他们是：斋主：民办教师李武山。嘉宾：农民戏剧作家何心石、农民散文作家孙志岩、农民诗人高文峰。李武山作东，负责熬茶。高文峰招待，代斋主递烟打火。何心石主持，引领议题。孙志岩导向，掌控凉热。谁为主席？无所谓了。开始先聊四屏，李武山说：“评评我的拙画。”高文峰说：“写小说的人，能画此画，难能可贵。”何心石就说：“按专业要求，还有发展的空间。”孙志岩说：“等小说出版了，你去老年大学国画系深造一下，申请加入市美协够条件了。”
高文峰改变话题道：“《秋枫情殇》已写到第十章，大家看了有何意见？”李武山扶着近视镜说：“围绕三观：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谈谈意见。”抽着烟、吐着烟圈的何心石就说：“天上有日月星，地上有工农兵。”吹着茶叶、品着茶味的孙志岩说：“突出个‘三’字，效仿名著《三国演义》、《三家巷》、《三里湾》，还有那个《三千里江山》。”散烟打火的高文峰忙说：“做人应该有信仰，写人应该写成长。大同思想非速成，入队入团再入党。”何心石说：“言之有理。三官庙村修神庙，供奉哪路神仙？”孙志岩说：“三官者，乃天官、地官、水官也。”李武山感慨道：“长篇小说之中，屡见标题有‘三’的篇章。例如《三打白骨精》、《三气周瑜》，《三打祝家庄》。”何心石道：“戏剧中也有《三世仇》《三回头》《三对面》《三调芭蕉扇》《三下江南》《三娘教子》等。”高文峰说：“不局限于标题，拿内容来说，《三国演义》写了吳、蜀、魏三国鼎立，《红楼梦》写了宝玉、黛玉、宝钗三角恋爱，《西游记》写了神、人、妖三界的较量，《水浒传》写了压迫、造反、投降的三种因果。”孙志岩笑道：“《秋枫情殇》写‘三’什么呢？”李武山说：“亲情、友情、爱情，这三情归属于同志之情。”高文峰说：“好！通统归于三观！”孙志岩说：“是否体现民主、民生、民权？”何心石笑着接住了话茬：“三民主义！”李武山说：“这个‘三’与时代不合拍，我们写近四十年的事，你咋退回到那时？你赶快从旧民主主义社会向新民主主义社会过渡吧！我的好同志！”何心石也说：“你赶不上时代了！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高文峰就说：“《秋枫情殇》中，除了第一人称‘我’，书中写了三个男同窗。除了妻子，又写了三个女学友，是这样吗？”李武山点了点头说：“《秋枫情殇》以三年困难时期的‘瓜、菜、代’作为参照，表现城市、街镇、农村民众学政治，学法律，学科技；明方向，奔小康，酬愿景；喜怒哀乐故事。直写到党的十八大召开。往后大家都知道了。”孙志岩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噢！往后的事大家都经历了，不用再写了！”李武山招呼大家说：“喝茶抽烟，谝闲聊天！”何心石说：“咱活跃一下倩影斋的气氛，以四屏为题材，每人一首打油诗。那么，谁先来第一首呢？”李武山道：“我就来一首《咏竹》！”
“大雪压竹子，
竹子不害怕。
春暖雪融化，
仍然端端奓。”
大家齐鼓掌。李武山得意地笑着到灶房去看饭菜情况。高文峰道：“我来一首《咏梅》！”
“梅花盛开不怕冻，
风寒雨冷没生病。
学习梅花干革命，
艰苦环境要撑硬。”
大家忍俊不禁，一齐拍手叫“好”。孙志岩紧接道：“我来一首《咏菊》吧！”
“崖畔田埂野菊花，
一丛一丛黄哈哈。
谁曾给它施过肥，
谁曾担水浇灌它？
妆饰秋天景色美，
摘花晒干可泡茶。
凉血解毒能消炎，
防治非典功劳大。
崖坎采菊脚踏稳，
小心枣刺把手扎。”
大家笑着鼓掌。何心石站起来，说：“轮到我的一首《咏兰》了！”
“秦岭坡沟生兰花，
城里人都没见过它。
悄悄开放幽香浓，
好像姑娘待出嫁。
旅游登山偶相遇，
移栽花盆带回家。
若被林站逮住了，
罚款丟人受惊吓。”
大家鼓掌，笑得迸泪花。这时，十二点了，李武山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用抹布搌桌子，说：
“前锅熬菜，
后锅蒸饭。
桌子一搌，
饭后再谝。
放下茶杯，
端起老碗。”
他挪茶具，腾桌面，摆筷子，端菜盘……大家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讨论。何心石提出创作规划：“我最近除了画些画，正在创作秦腔大戏《桃花泪》。”孙志岩说：“我正整理文稿，要出版散文集《蜜蜂啊，为谁辛苦为谁甜》。”高文峰接着说：“我正整理诗草打印，要出版诗集《风云之歌》。最近新作的三首诗，要不要收进去？我拿不定主意。题目分别是：《狗敲梆子苍蝇唱》《进前一步更文明》《后门风气味不正》。”李武山忍住笑瞪眼道：“等吃完了饭，再说脏话！你真个老了，没神了！”
高文峰放下碗，仍忍不住诗兴大发，左手插腰，右手用柺杖在地上墩着节拍，吟道：
“这正是：
秋枫情殇有意向，
斋主嘉宾说笑唱。
梅兰竹菊打油诗，
倩影斋里无惆怅。”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3-12-14-于樵仙居。
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毋东汉
（012）“刺姑娘”当选村长
刺姑娘成为白家庄致富带头人，是上下公认的。他故意给路上放水，逼得上白龙峪旅游的城里人从他家菜地过。他就拿出相关的赏罚制度，提出天价罚款，然后冷脸变笑面，只要求购买芫荽、蒜苗、生姜等菜蔬。高出市价数倍。游客逆来顺受，陪笑脸，求解脱，付钱走人。刺姑娘经营菜园，连圪梁上的草都当野菜卖光了。这还不算，他在白龙峪收购野蔷薇，栽在花盆里，冒充月季，高价卖给旅游路过菜园踩踏了菜园、踢翻了花盆的游客。刺姑娘风格发挥到极致。
“刺姑娘”态度和蔼、笑容可掬、话软事硬，村里人都不敢惹他。“刺姑娘”胆子特大，他周围有三五个闲人儿，跟着他吃香喝辣。有一天，他招集喽啰们到他的菜园棚棚开会，说：“活人的钱难挣，咱们就去挣死人的钱，你们，敢？不敢呀？”众喽啰异口同声地喊道：“敢！只要你带头，我们跟着跑，哪怕吃屎喝尿跳城壕！”“刺姑娘”说：“好！声大不如胆大，跟我走！”
“刺姑娘”给喽啰们个个起了绰号，分别为：撇楞、扯淞、粘牙、搅屎棍、失把cua等。叮嘱大家，各人记住自己绰号免得泄露。接着，训练大家胆量，他带领喽啰们翻墙进入一个墓园，借着月光点数墓碑，发现墓碑前献给死者的水果糕点，就坐在旁边大嚼大嚥，与死人分烹，临走还要清理垃圾，不留痕迹。还要念着死者的名字说：“谢谢你，再见！”经过这样训练胆量后，接着训练速度。他把肥皂扔到开水里，让喽啰们用食指和中指夾出来。过这一关的只有搅屎棍和失把Cua两位。这天晚上，他命令喽啰们带上镢头铁锨，上白龙塬去掘墓发财，喽啰们摩拳擦掌。
朦朦胧胧的月光下，白龙塬上十分静谧，蛐蛐儿在草丛里弹琴，叫不上名的夜鸟在空中飞鸣。“刺姑娘”双手插腰前头走，喽啰们扛着镢头锨紧跟在后头。来到一座墓碑后的新坟跟前，“刺姑娘”指挥开挖，不一会就亮出了枋盖。他指挥搅屎棍和失把Cua用斧刃撬开棺材盖扔旁边，教扯淞给他打手电筒，他亲自把一条长布带子，两头一接成为圆环，挂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头套住死人头，他头一仰，死人头也跟着抬起。他腾出双手顺利地脱下死人衣裳。掏空了衣袋里的元宝、银元，摘了死人的金耳环，金项链。就在这时，扯淞手一抖，电池接触不良，手电筒灭了。大家只觉得头发竖起来了！“刺姑娘”连声叫：“扯淞！扯淞！”，把头上布带赶紧抹脱，爬起来退出墓坑，示意大家填土。填完土，“刺姑娘”悄悄说：“每人发一百元大钞，比当你瓦工强吧？”喽啰们点头哈腰，都说：“强！强！强得多！”……
第三天，乡政府派一男一女两位干部来白家庄，监督选举村长。看了党支部提供的候选人名单，男、女干部很不满意，说：“年龄都太大了。”又说：“咱选的是村长，不一定要是党员，只要群众投票就行。让大家提名，海选。”党支部就同意了。话落点，撇楞就举手喊道：“我提：“刺姑娘儿”！”村民们都哄堂大笑。女干部一听，以为是女同志，就说“女同志也行！”村民们笑得更厉害了。“刺姑娘”羞羞答答地站起来，说：“别听他们遭踏人，俺叫田苗，小名蛮牛，刺姑娘是绰号，现以种菜为生。”男干部一看此人眉目清秀、气宇轩昂，身材魁梧，种菜为生，又有首领威势。就说：“同意田苗同志当村民委员会主任候选人的，请大家举手！”撇楞、扯淞、粘牙、搅屎棍、失把Cua争先恐后地举手，好多人效仿也举手。女干部就把田苗写上党支部推荐的名单里，立刻正式选举，以姓氏笔画为序，田苗排在何润玉等人前头。选举时，先提名的先表决。田苗以压倒多数胜出，当选了。何润玉票数未过半。熟悉田苗的人，谁不害怕“刺姑娘儿”？不熟悉田苗的人，搭眼一看，慈眉善目，一副当领导的架势，就目测合格了。兼之“刺姑娘”绰号很可爱，谁小时候没采过胖喽喽、嫩姗姗、吃起来脆脆、甜甜、辣辣、咸咸的刺姑娘儿（野蔷薇的嫩芽）呀？人们喜欢这绰号，不愿意得罪他，所以就都举手投票。女干部得意地宣布：“田苗同志当选白家庄村民委员会主任！”
这正是：
刺姑娘儿田蛮牛，
气宇轩昂挺风流。
成功当选村主任，
白家庄村争上游。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3-12-17-于樵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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