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经济恢复时期结束了,城市里的变化更大了,工人成了主人,实行工资制后,工人工资分八级制,最高工资堪比工程师,大学讲师。每个月都会有奖金,鼓励发明创新,評劳模,企业文化也很活跃,工会負责职工的福利组织舞会,旅游,春节,新年有文艺汇演,男工人穿花衬衫,女的穿布拉吉,(即俄语的连衣裙)t。苏联专家也越来越多了,孩子们见到男的就喊苏联老大哥,见了女的就叫她们苏联老大姐,她们也很和善,拿出糖果给孩子们。
大院里的人变化更大了,老区来的学员也越来越洋气,穿着高跟鞋,烫发,苏联专家当导演,教他们排戏,苏联专家有教表演的,有教音乐的有教舞蹈的,还有教油画的,招生时按照音,体,美,表演,文化五项标准。招生对象是高中毕业生。教学体系是苏联的,所以苏联专家主宰了话语权。
有一次,我穿着背心裤衩在楼道里跑,这时天色已晚,忽然听到俄语說话声,我本能地一躲,但被发现了,原来是苏联教授下课了,女翻译陪着他。他在叫我,我硬着头皮走过去,他把我拉过来,问我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上几年级,功课好不好,作业写完没有,他一边说,女翻译一边翻译给我听,我渐渐放松了,一 一回答了问题。后来他說:“德斯威达尼亚”(俄语,再见的意思)过了几天,我在戏剧学院的校报上看到一张照片,上写“列斯里教授說得多有风趣啊,连孙维世翻译都笑了”,照片上的这俩人正是我见到的人。列斯里教授是苏联戏剧大师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得意门生,孙维世是周总理的干女儿,在苏联留学,所以俄语特别好。
还有一个人变化也很大,那就是杨尚昆主席的夫人李伯钊,我常看到一个老太太,穿着白色纱连衣裙,白色半高跟鞋,白珍珠項练,但皮肤稍黑,很严肃的样子,坐小汽车来,小汽车走,大家都叫她院长,反右斗争时,大字报說她进城后生活腐化,我才知道她是李伯钊,剧作家,最早到苏联留学的,和邓小平,刘少奇同一时间的留学生。
戏剧学院的国际文化交流很多,我在这里见到过卓娅和舒拉的妈妈,每个星期都能看一部外国电影,有的是在外面电影院看不到的,有的甚至没翻译成中文就放映了,像法国电影《三剑客》就是一个会法语的学生在放映的同时即时口译給观众的。
我在这一时期吸收了很多文艺精华,每天都看学生们排练著名话剧片段,如易卜生名剧《 娜拉》,德国席勒名剧《 阴谋与爱情》,苏联的《青年近卫军》,《一仆二主了》等等。学院有专门的舞蹈教室,一对苏联老夫妇教芭蕾舞课,对学生很严厉,用个小棍子敲打学生,肚子突出了,就敲他肚子让收腹,腿弯了就敲他的膝盖,叫他伸直。我经常看他们的舞蹈课,并跟着学学各种动作,一些华尔兹的舞步我至今还会跳。
解放初期是中苏关系的蜜月期,苏联给了我们很多援助,其中有的是贷款,保括经济建设和抗美援朝的军火。那时全盘苏化,对苏联的态度有人顶礼膜拜,有人提出异议,但我党中央毛主席始终坚持独立自主的方针,不做苏联附庸。
一九六一年苏共二十二大,中苏分裂,他们就逼我国还债。而且条件非常尅刻,我们用实物还债,萍果大小要达标,不然不要,猪肉要几指膘的,不合格的在海关腐烂了,都倒进海里了。
老百姓恨死苏联了,給他们总理赫鲁晓夫起绰号叫赫秃子。至此中苏蜜月期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