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初期的北京(二)
文/山里竹
1950年,抗美援朝开始了,当时的口号是“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老师給我们讲志愿军勇敢杀敌的故事,讲他们在战场上吃一口炒面吃一口雪,我们唱的歌谣是“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不吃人,单吃杜鲁门”(当时美国总统)。爱国商人霍英东冒险走私药品和枪支帮助志愿军,他也因此发了财。可是许多不法商人把假药和漂白过的废旧药棉卖给志愿军,使志愿军伤员的伤口感染,以致失去了生命。所以三反五反运动就在全国范围内开始了。
三反是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五反是反行贿,反偷税漏税,反盗窃国家財产,反偷工减料,反盗窃国家经济情报 。政府发动群众揭发,检举,常有儿子动员父亲自首,开会自查,交代问题。于是各单位成立了打虎队,抓大老虎开批斗会。有些不法资本家被抓了,但也有逼供信现象。
小人书,宣传画有很多捉特务的小英雄。我也很想捉住一个特务,凡是长得丑的人或是我怕的人,我都怀疑是特务。大院里举行特务展览,有一个特务的照片上的名字叫于庆级,和我们院一个玩伴的爸爸名字差一个字,我对妈妈说。**爸爸准是那个特务的弟弟,他爸爸应该也是特务,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幼稚的想法真是可笑。
解放后,政治运动一个接一个,三反五反,镇反,肃反,反右,以致文化大革命。镇反就是镇压反革命,解放初期,有许多国民党残余份子,土匪,潛伏特务,反动会道门,地头蛇等,弄得社会很不安定。美蒋潜伏特务曾在前门楼上架大炮,企图在国庆节那天,炮轰天安门,暗杀中央首长。
为了肃清这些反动份子,共产党就发动群众揭发,举报,大胆怀疑,利用家属打心理攻坚战等等策略,我们大院多次作为斗争大会的会场,把地痞流氓都抓了批斗。
肃反是肃清反革命,这一次有扩大化现像,揪出来胡风反革命集团,后来证明是一个冤假错案。记得大院里举行了胡风反革命集团的展览,说胡风和蒋介石有联系,当时许多知识分子被打成胡风分子,我每天回家都看这些些展览,一批一批的揭发材料另人触目惊心。我虽然小,但也朦朦胧胧地有了政治意识。我觉得很危险,在我们身边就有反革命呀。
1956年苏联赫鲁晓夫作秘密报告,反对斯大林,中国共产党不同意苏共的作法。,不久匈牙利发生了政变,纳吉上台,反对苏联。波兰人上街游行,苏联出兵镇压。英法联军支持以色列佔领埃及的苏彝士运河,真是多事之秋。爸爸回家来也和妈妈念叨这些,我似懂非懂的,但是很拥护中国政府的做法。
1965年农村实现了集体化,从互助组,初级社高级生产合作社,土地和生产资料归了集体,农民凭工分获得粮食,油等生活用品。城里完成了工商业改造。私人企业,工厂,店铺,小作坊都公私合营了。私人财产作价后,按股份拿股息,定期二十年。上海大资本家荣毅仁有八个纺织厂和六个面粉厂,带头公私合营,被称为红包资本家,他当了上海付市长(后来是中国国际信托公司董事长,中华人民共和国付主席)每月定息一万元。北京同仁堂老板乐松生也当了付市长,月息几千块,其他的文艺团体,著名演员,如梅兰芳主动要三百块钱的工资(他之前是按戏院票房挣钱的),一些入了党的演员也主动降薪,如程派京剧艺术家关素霜也由一千块降到三百块。普通工人,伙计等都成了国家的工人,有了铁饭碗。
一九五六年后,北京开始大拆大建,传统的牌楼不见了,城门楼和老城墙也开始拆除,地安门交叉路口的大殿也拆了,这个大殿其实是个四通八达的穿堂口,处在北京中轴线上,北望钟鼓楼,南望景山,公交车和行人可以穿堂而过,夏天里面特别凉快。
我们大院也把假山和小四合院也拆了,盖了几座教学楼和宿舍楼,一切面目全非了。建楼用了两年时间,有一阵子,工地废墟上长满了野草,有野花,野葡萄,我们就摘来玩。野葡萄酸甜甜的,有一朵花很香,我拿给妈妈,妈妈说这是蔷薇花,接着她小声唱起了三十年代老歌曲,蔷薇蔷薇处处开。大院特色不复存在。
景山公园后街建筑学家梁思成(梁启超之子)设计了几座中西合璧的国务院宿舍楼,西式的楼体,绿色琉璃瓦的中式屋顶,被称为浪费大楼,他本意是想保留一些中式风格,没想到反右时遭到了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