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丨
我每夭中午都听着钟楼的声音
拧一颗螺丝
我其实是在校准一块手表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十二下
最后的那一下格外响亮
格外的沉。仿佛每一次都狠狠地
往后蹬一块石头
跃入深处,去追昨天的那一下
那余音格外的长,格外好听
整个下午跟着颤动
像一面鼓,像命中注定的晚年
直到那一声渐渐停止
直到那只上海牌手表不知何时丢失
直到死,也无法追上自己
20231125
大华兴寺丨
我的梦大都记不太清楚
模糊,支离破碎
只有一个梦,一个大梦
特别清晰和真实
此生从梦的一头进入
从另一头出去
按山顶禅师之说,是一场苦渡
为什么苦呢
禅师又说了,是因为太甜
甜也罢了,还肇业
所以就安排了苦渡,让撑过去
渡是个禅语,还是叫梦吧
至今我仍在做梦
而梦里据说又有了另一个大梦
“自己造的,因果,缘……”
“前世,后世,施主……”
“轮回……”
禅师眯着眼看了看我递上的签
口齿不清地说
我怀疑他压根就没看
他睡着了,在小和尚也恹恹欲睡
胡乱敲响的木鱼声里
20231109
决定丨
我决定接受所有不实之词
经历了一个大梦
我醒来,决定忽略窗棂上几只麻雀
陈述的事件真相
我决定在这个秋天放弃
这完全出于自愿
我决定在无边的宁静、深厚的蓝
和大片金黄里
雾一样化掉自己,尽情弥漫
我知道一切终将被冬天拿走
尽管有些犹豫
我还是决定把仅存的行装和最后半包烟
留在木屋里面
是的我决定返回初身——至少在形式上
赤裸着走向雪地
我已经想好了,那注定一个人的尽头
能走多远,就是多远
20231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