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迥异的香港人(三)
文/山里竹
1.
另一个老人叫老汤,他老家是江苏昆山,毗邻上海,本是小康人家出身,在抗战时期他父母带全家坐船逃难,遇日军扫射,他父亲中弹身亡,于是他母亲带他们又回到老家昆山。
回家后,母子生活无着,母亲把二姐嫁了出去,把他送到上海大姐家,大姐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嫁给了一个在外国银行上班的人,生活较寛裕,原本说让他上学的,但姐姐拿他当仆人使唤,他比外甥大不了几岁,但待遇大不一样,幸好姐夫还比较大度,下班后教他认字。有一次全家吃早点,油条豆浆,姐夫看到他没在餐桌上,就问为什么老汤没有吃早点,其姐說买得不够,姐夫立刻把姐姐批评了一顿。老汤至今说他姐夫是个好人。后来他实在受不了姐姐的歧视,非常想妈妈,就逃了出来,跑到黄浦江边码头,一下子跳到一条船上。他姐姐追到江边,喊他回去,他說我再也不回去了。回到家他母亲说家里也没得吃,后来又托人送他到上海学徒。他在灯泡厂学徒,私人老板对工人们不赖,每顿饭四菜一汤。但师父们很保守,不肯教他技术,只让他打杂。 老汤很聪明,他偷偷的学艺,用嘴吹灯泡。有一次他师父病了,有一批活技术要求很高,没人敢接活,老汤說我试试,老板说,你?老汤說我保证完成任务。果然他吹出的灯泡很漂亮,无一废品。老板很高兴,马上让他出师了。老汤回想这段历史,总说做人平时要低调,该亮本事的时候一定要亮本事。
解放后,老汤积极要求进步,先是报名参军,没批准。后来北京要建电子管厂,四机部要调一批上海工人支援北京,南方人都不愿意去北方,老汤第一个报名了,他岳母极不愿意,說好好的在上海为什么要去北京?老汤告别妻子来到北京。五十年代我国工业化刚起步,电子管厂还只是纸上谈兵,老汤他们必须从建厂开始,厂房选址在北京东郊酒仙桥地区,他们住在简陋的工棚里,从搬砖开始,参加了建厂的全过程。北方大米少,他们不习惯吃面食,更不惯吃窝窝头和其它杂粮,很多人后悔了,要求回上海,但老汤坚持下来了。
老汤可以说是建厂的元勋,他不怕苦不怕累,被评为先进生产者,也入了党。但他并没有得到什么实惠,他在上海工资80元,到了北京被降为56元。
因为过去上海,广州是8类地区,工资最高,北京,天津,西安,哈尔滨,武,汉,沈阳,南京等城市是6类地区,其他省会城市依次降低,最低的是四川省,天府之国,物价便宜,新疆,西藏,清海有边疆補贴,所以到手的工资很高。一个大学毕业生在上海第一年49元,第二年59.5元,在北京第一年46元,第二年56元。上级说你们来到北京就得按照北京的工资标准。同来的工人說我们是来支援北京的,为什么降我们的工资,于是重新规定,支援北京的工人工资不变,但以后涨工资时就得按北京标准。所以后来每調整
一次工资,老汤都是提级不提薪,把差额给冲掉了。他妻子后来办夫妻团聚调到北京时,因为是按工作调动不是支援北京,所以工资就降为56元,为此老汤的岳母总埋怨他,好好的为什么要来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