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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1983年3月，全国政协副主席、中顾委常委王首道视察南山牧场（在湖南城步）。本文为视察后的调查报告选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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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高山为民造福
――湖南南山牧场初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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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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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谈到牧场，人们往往把注意力和想象力集中到新疆和内蒙古，而想不到在祖国的内地，也有美丽的草原。我在这里要介绍的牧场，是湖南南山牧场。
南山牧场位于湖南、广西交界的五岭山脉越城岭北麓，俗称“八十里大南山”。（编者注：八十里大南山位于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平均海拔1760米，最高处1940米。突起的高山草地，云雾缭绕，气象万千。
从湖南长沙出发，经过两天的长途行车，才来到大南山的脚下。我们翻过几道山梁，越过几条峡谷，接着汽车又在苗家山寨的小路上艰难地行走。一个半钟头以后，我们又到了一座正下着牛毛细雨的大山下边。从山下向山上看，不见山峰，浓密的云层横在半山腰。这就是越城岭。
汽车进入雨区以后，车的前后左右五米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又经过一个小时的路程，汽车突然穿透云层，进入了一个新的天地。绿色的草野，瓦蓝的天空，金黄的夕阳。在海拔1800米的高坡处，我们下车观看周围的地势，东南方向上可以望见红军长征经过的著名的“老山界”。再回头看看我们刚才上山的路，原来它盘绕在无底的深渊旁边，乌青的飞云在我们的脚下徘徊。大南山的路，真使人望而生畏。由此想到，在这人迹罕至的高山草地创业，劈山开路，需要克服多少艰难困苦，需要付出多么巨大的劳动！
这片草地是怎么被发现的呢？原来，当年红军长征时，红六军团曾经经过这里。全国解放后，长征时任红六军团政委的王震同志主管农垦工作，他记起在湘南地域，曾和红军战士一起爬过一大片茅草高山。齐腰深的草棵子，使他们吃力地爬了几天几夜才爬出这片高山。“解放了，我们该好好利用它了！”他指示有关部门调查这片草场的确切位置。经过一番周折，农垦部门终于在湖南、广西接壤处找到了这块宝地。
南山牧场的建设，经历了四上三下的曲折道路。1956年，在中央的支持下，湖南省开始筹备开发八十里大南山，当时叫“南山农场”。他们从长沙、邵阳、武冈等地调集人力，1958年大跃进时形成了高潮，大批青年上山开荒种田，向高山要粮，但是没有成功。第二次又试种甜菜、茶叶，结果也失败了。第三次，发展林业，因为没有经验，盲目栽种，植下的树苗成活极少。
越城岭为什么这样难以征服？人类要想改造自然、利用自然，首先必须了解自然、认识自然。这条科学辩证法，直到粉碎了“四人帮”，纠正了“左”的思想影响，才真正在大南山得到落实。经过北京农业大学和一些农、林、水科研部门的综合考察，人们认识到：八十里大南山上，夏无酷暑，冬无严寒，气候温和，雨量充沛，坡谷缓接，水草肥美，是一个难得的天然牧场。
科学的调查，为第四次上山建立了可靠的思想基础。经受过三上三下的同志说：“这一次，咱们上去就不下来了，在那里安家落户，生育传代，一定要让南山为人民造福！”
（致敬！南山垦荒人！）
近几年来，南山牧场在越城岭上办了这样几件有意义的事：
（一）注意合理使用科技干部
四上三下的复杂经历，使这个场的党委认识到，科学技术确确实实是生产力，没有科学技术就没有南山牧场。因此，领导南山牧场的班子，必须是一个懂科学的班子。现在，场部5个正副场长中有三个是技术干部，5个分部的场长全由技术人员担任，其他科技干部也有职有权。在南山的特定条件下，党委尽量安排好技术人员的生活和工作。
（二）积极开展科学实验
科学实验紧密结合生产需要，南山牧场近年来已经尝到这方面的甜头。
首先是牧草栽培试验。原有以禾本科野古草和茅草为主，3月末萌发，10月末枯黄，每亩年产鲜草600－800公斤，营养价值低。在北京农业大学教授和澳大利亚专家的帮助下，经过几年的反复验证，一千多个大、小区试种，成功地引进了30多个牧草良种。这些良种，营养价值高，蛋白质含量比原茅草高一倍；产量高，每亩达到2500公斤，比原来提高三倍；而且四季常青，消灭了5个月的枯黄期，草质鲜嫩可口，牛羊愿吃；载畜量高，由原来50亩草场养一头牛进步到15亩草场养一头牛。产奶量由原来每头牛每年1605公斤增加到最高2784公斤。科学的数据，为大面积的草场改良指出了明确的方向。他们先后采用人工翻挖、机耕机播、火烧、飞播等办法，对旧草场进行草种更换。到1982年底，已有人工改良草场54000亩。
二是改良牛种。光有好的水草，没有快速多产的牛种，也达不到高收入的目的。以菜牛为例，原有菜牛都是当地黄牛，个体小，生长慢，初生重只有10公斤，日增重只有200克，三年才能出售。他们以黄牛为母体，用引进的夏洛来、安格斯等牛种为父体，杂交改良，效果十分明显。改良后，新生牛重20公斤，日增重500克，一年半到二年即可出栏。这项试验在菜牛队推广后，1981、1982两年出售159头，收入62542元，不但还清了本钱，还赚了存栏牛420多头，价值167000元。
同时，他们还进行了一系列其他试验，像生物消除草场虫害、人工草场的播种期探索等等。这些科学试验，为牧场的发展起了引路的作用。
（三）努力发展多种经营
为了解决高山能源奇缺的困难，南山牧场自建了一座600千瓦的小水电站，建成高压输电线路25公里。基本解决了当前生产、科研、生活用电的需要，对安定职工生产生活情绪，起了很大作用。为了减少鲜奶散装下山、长途运输的困难和损耗，南山牧场还建了一座日处理能力10吨鲜奶的乳品加工厂，精制乳粉在湖南被称为“信得过产品”。其他方面的经营也在逐步发展。
（四）建立健全责任制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他们认真学习联产计酬责任制的方法，在全场分别采用利润包干、产品产量包干、管养头数和质量计酬等方法，使全场逐步转亏为盈。1981年盈利20000元，1982年盈利40000元，1983年预计形势更好。
（王首道副主席视察南山牧场）
看了南山牧场以后，我联想到几个问题：
（一）越城岭发展牧业大有前途。据初步调查，越城岭可开发利用的草场23万亩，现在仅仅开发了四分之一。这个区域横跨湖南、广西两个行政区，如果能够打破行政区划界限，按自然地理特点，从经济效益出发，建立起一个独立的大型综合牧场，前景是十分广阔的。这对缓和奶粉、鲜奶、牛羊肉等市场供应会起到积极作用。
（二）综合开发最为有利。南山牧区得天独厚的条件很多，其中水力资源丰富，引人注目。一般来讲，高山顶上缺水，而这个地区恰恰相反。因为整个山被分为两层，一层是丰茂的草野，二层是巨厚的沙性土壤，这是十分有利的蓄水条件。沙性土壤的下面，是一层不透水的岩石，就像棉被下面铺了一层铁板似的，又加上年降雨2000毫米左右，水沿着底板汇集在山谷间。大南山48条川，川川有水，水水有源，可以发电、造湖、养鱼、养鸭，鸭子又可以消灭草虫……
为了把水土流失减少到最小的程度，不仅要改造现有草性植被，还要植树造林。这片山地，不是不能生长树木，而是还没有进一步研究和选育出适合在大南山成长的树种。我看到，在高山的顶处，仍保留着原始森林的残迹，沟谷间的古树也没有枯缩。植树造林不仅可以保持水土，而且可以调整山地的生态平衡，美化草原，还可以为牧场提供一些木材。
要发展加工业。南山牧场独占一方，上山下山都不方便，除羊毛等产品外，自产原料自己加工是个好方法。在加工上要多品种生产，可以提供奶粉，也可以提供罐瓶装消毒奶粉、冰冻牛羊肉等等。牧场加工业的发展要适应原料产出的需要。在国家投资较困难的条件下，可以自筹、集资、股份投资等形式发展加工业。
（三）承认和表彰高山牧场科技人员的多种劳动成果。在谈到南山牧场技术成果时，人们都报以赞许的态度。我觉得口头上的表扬还不够，应该从科学技术成果的文字记载上得到科研主管部门的肯定。如果他们的成果不属于发明奖的范围，能不能在科学实验、成果推广方面加以肯定？这对于科技人员在高山安家、在高山创业来说，将是一种巨大的鼓舞。一个忠实于科学的工作者，最怕的不是别人看重其人的名字，而是看重其人的研究成果。
（四）要建设一个高标准的特区。有了高山电力，就要为实现全牧场的电气化而努力。心中有个高标准，脚下的路才能步步踏实。不然，对对付付过日子，松松垮垮搞生产，是永远办不成事的。南山牧场不仅有条件实现生产电气化，家庭生活也有可能实现电气化。
另外，南山牧场仍存在着脏、乱、差的问题，需要提高全体干部职工的素质，学会管理企业、管理家庭生活等。一个产量高、质量好、效益大，安全文明，环境优美，工作生活条件舒适的企业，只有在严谨周密的技术管理和经营管理下才能实现。
（本文原载于1983年7月21日《人民日报》）
（这里是八十里大南山。这里是南山牧场）
尾韵：五百年桑田沧海，顽石也长满青苔。只一颗心儿未死，向往着逍遥自在。哪怕是野火焚烧，哪怕是冰雪覆盖。依然是志向不改，依然是信念不衰……
《五百年桑田沧海》（陶埙）.mp3
（音频在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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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