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作品(夕阳浅唱)
提示:南山位于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被誉为中国南方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南山牧场是中国南方最大的现代化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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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将”情坠南山
肖殿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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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地处湖南城步西南、五岭山脉越城岭北麓湘桂交界处的南山牧场,是一片杂草丛生、虎狼出没、荒无人烟、阴雨连绵的高寒山区。
1956年3月,在共青团湖南省委、共青团邵阳地委的号召和领导下,来自长沙、邵阳等城市的950名热血青年,告别父母,离开城市,踏上了通往南山的征途。
当时,从城步县城到南山,没有公路。青年垦荒队员们到达城步县城后,就肩挑被卷、锄头、蓑衣,一路披荆斩棘,向南山进军。
高举着“向荒地进军”旗帜的小伙子是石崇斌,只见他昂首挺胸,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铜号的高个青年是曾国华,他参加过淮海战役,是个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号兵,今天,他的号声又激励着青年们奋勇向前;背着沉甸甸药箱的青年叫张跃寰,药箱里是他自己掏钱购买的价值80多元钱的药品,他参加过解放广西的战斗和抗美援朝战争,立过三等功,现在,为了开垦南山,建设南山,他要再立新功;沿路最爱唱歌的是长沙伢子甘树林,他相信自己的双手会创造出美好的未来……
上南山,必须先登老山界。
老山界是红军长征时走过的路。长约20华里,其间有段五华里长的陡壁,5964个阶梯,后面的人可以咬到前面人的脚跟。陆定一在散文《老山界》里是这样描写当年红军攀登老山界的:“在‘之’字拐的路上一步一步地上去。向上看,火把在头顶上一点点排到天空;向下看,简直是绝壁,火把照着人的脸,就在脚底下。”
无比敬仰在心中。当年艰苦卓绝,前途渺茫,生死难卜,红军尚且义无反顾,一往无前;如今全国解放了,我们沿着红军当年走过的路,再攀老山界,向南山进军,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的脚步呢?950名青年垦荒队员无不激动得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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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整整三天的长途跋涉,南山终于被踩在这些年轻人的脚下。
巍巍南山,山连山,山叠山,山山入云端;葛蕨荆棘,盘根错节,山竹冬茅,遍野丛生。在这块虎豹出没的荒漠旷野里,方圆五十公里无人烟。面对这块沉睡千年的处女地,年轻的垦荒队员们只有一个信念:开垦它,开发它,开放它!
青年垦荒队员们在一块名叫“烂泥塘”的沼泽地安营扎寨。顷刻间,山野里响起了年轻人激越高亢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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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的荒野已经苏醒,
亲爱的大地向我们呼唤,
荒芜的南山要把身翻。
我们年轻勇敢的垦荒队员,
把建设祖国的重任担在双肩。
用我们的双手把荒山变成良田,
把荒地变成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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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青年垦荒队员们唱着这首出自心头的歌,砍竹子,割茅草,先后在烂泥塘、大坪、板栗坪搭起了一个个窝棚。青年伢子妹子对着窝棚风趣地说:“千根柱(小竹)落地,金丝瓦(茅草)盖顶。这就是我们的人生华堂!”
但是天公不作美。一连两个多月,阴云蔽日,风雨交加,垦荒队员们穿着湿淋淋的棉衣棉裤,从早上五点多钟干到傍晚七八点钟,开荒,播种,修路,建“房”,翻山越岭到80多里甚至200多里的地方去挑生活用品和生产工具。豆腐乳、干萝卜丝、海带轮流交替,一种菜一吃就是几十天。夜深人静,猛兽嚎叫,令人心惊胆战。有时野牛光顾,隔着竹壁舔咬姑娘的长发,扯得她们头皮流血……
创业连着痛苦,痛苦和着眼泪。但这一切最终被信心和勇气战胜了。
身上长满了虱子,手上打满血泡,但青年垦荒队员们却为此自豪。一天,茅棚漏雨不能卧睡,青年们就撑着雨伞坐着,伴着雨声谈人生谈理想,有时干脆奏起乐器,头顶雨点,脚踩泥浆,“蓬嚓嚓”地跳起交谊舞来。他们还你一句我一句地编出了一首顺口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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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生产披蓑衣,晚上睡觉伞遮身。
身上虱子半斤重,手上血泡数不清。
为了建设新南山,生虱起泡最光荣。
(在湘西南,“荣”字以方言入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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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垦荒者啊,就像南山风雨洗涤过的花岗石,又像破石而出的树木,坚韧而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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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个月,青年垦荒队员们开垦了4500亩荒地,都种上了包谷。可是,第一次尝试就失败了:下了七吨半的玉米种,只收了四吨包谷!
所有人都哭了……
1956年冬,经上级同意,大队人马准备撤离南山。那段日子,在开荒的工地,在简陋的窝棚,在离别的山道,到处都是被迫撤离的年轻人忍不住的哭泣……
可是有不少青年实在不心甘,决心留下来继续干。八中队只留下长沙伢子甘树林,他说:“既然来了,我就想看看今后南山到底建成什么样子?”医生张跃寰留下来了:“留下来的同志不能没有医生,这里需要我。”柳国英留下来了:“不建设好南山,我决不回家见爹娘!”党委负责人石崇斌留下来了:“南山是红军长征经过的地方,是我军剿匪流过血的地方,我们一定要将这里建设好!”
1957年7月27日,是留下来的青年垦荒队员一生难忘的日子。这天,最后一批撤退人员含着眼泪下山了,而自愿留下来的青年从各个中队汇集到大坪,哭声一片。石崇斌站在一块高高的石头上清点人数:
一百零五、一百零六、一百零七……
“还有我!”一个姑娘的声音从大坪溪对面传来。大家循声望去,只见十一中队的刘书云疾步走来。她走到石崇斌跟前一下子就哭了:“我们中队的人都走了!但是我不走,我要留下来……”
石崇斌激动地喊道:“好!一百零八将!”
那天,南山之上碧空如洗,金色的阳光倾泻在苍茫起伏的山峦上。“一百零八将”一个个含着热泪,刺破手指,写下血书:“壮志未酬,决不下山!”
然后,他们埋头写了几天几夜的求援信,发往祖国的大江南北。不久,在他们开垦的土地上,种上了东北的甜菜,西藏的青稞,河南的大麦小麦,天津的鸭梨,烟台的苹果……
1958年,党委书记石崇斌代表南山青年垦荒者出席了团中央的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大会,受到了毛主席的亲切接见。团中央还奖给南山青年垦荒者一面大锦旗,锦旗上写着十七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奖给艰苦创业取得优异成绩的先进单位”。
南山之上,白云之下,一百零八将手抚奖旗,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他们又哭又笑,又蹦又跳……(2023.11.12根据唐尧《情坠南山》一文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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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韵:我们相爱在南山坡,心儿在这里找到乐园。所有期盼都回到身边,你的爱让我不再孤单……(感谢歌曲原创者!)
歌曲《我们相爱在南山》.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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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