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星-“查子香”
查子香(1912-1939),名全保,小名三腊。出生于湖北省广济县一个农民家庭。
1937年12月13日,他持斧砍杀日本在乡军人会的会长,另砍断一名日军大佐的左臂。
1939年9月,他被秘密杀害于旅顺监狱。
查子香自小资质聪颖。因家境贫苦,读四年书而辍学放牛。辍学后,仍坚持刻苦自学。
1927年,中国共产党在湖北省广济农村地区开展革命工作,发动农民进行革命斗争,使查子香懂得了许多革命道理。他在生计艰难中,曾到本县下吴伏七垸学织布。1934年10月,广济县下吴伏人吴庆业在大连市南山区(今中山区昆明街与华昌街交界处)开设仁和轩理发馆,是年回乡将他招来大连学徒。
查子香学徒期间,每天与日本人接触,受尽了日本人的打骂侮辱,心中充满对日寇的仇恨。他经常自言自语:“东洋鬼子真可恨,我不杀他几个,不算是中国人”。1937年七七事变,他发誓要为国报仇,为民出气。他把这一想法告诉了同乡知友高骆驼,高骆驼提醒他行动一定要秘密,要抓住时机,不能蛮干。查子香秘密地做着准备工作,他想方设法从日本人那里弄到一套日式西服(当时叫洋服),又到小岗子(今西岗)桥立町(今博爱街)露天市场买了一把刀刃锋利的小斧头。
1937年12月13日上午8时许,一群日本人(其中有重要官员)来到戒备森严的中央公园(今劳动公园)忠灵塔处,欲要举行“庆祝南京陷落”祝捷大会。查子香口说日语,身穿日式洋服,暗藏利斧,冒充日本人混进园内,藏于忠灵塔前祭台上盖着的拖到地面的桌布下面。上午9时祭奠仪式开始后,查子香趁日本人向忠灵塔祭坛行90度鞠躬礼时,从桌布下面一跃而起,对准第一排居中的一个帽子上镶带金边、胸前挂满勋章的军官,手起斧落,将其送上西天;第二斧向旁边的军官砍去,这军官把头一偏,被砍掉了左臂,发出惨叫,震动全场。
之后,查子香夺路突围未成,被日本人抓住,押到大连日本警察署。
据日军内部透露,被查子香一斧砍毙的是大连日本在乡军人会的会长,被砍断左臂的大佐是日本关东军司令部的代表。
这次大会,敌人本意是追悼侵华战争中的阵亡亡灵,查子香的壮举,却以敌寇的人头来血祭为中国人抗日战争英勇牺牲的同胞。
事件发生后,殖民当局唯恐激怒中国市民日益增长的反日情绪,一直封锁消息,不敢公布。但纸里包不住火,当时一些爱国志士纷纷在大连交通要道张贴标语,上面写着“庆祝南京陷落,欢呼脑袋掉落”。
一时间,查子香的爱国义举在大连一传十,十传百,迅速成为大连乃至东北和内地人们议论的话题,大长了中国人民抗战的志气。
查子香被捕后,敌人对他软硬兼施,要他招认所谓“同党”,他说:“老实告诉你们,中国四万万同胞,大连的全体中国市民,都是我的同党”。
敌人听到这话,恼羞成怒,对他施用坐老虎凳、竹钉手指头、灌辣椒水等酷刑,极其残忍地折磨他,但他始终坚贞不屈。敌人无计可施,于1939年9月将他秘密杀害于旅顺监狱,时年27岁。
忆当年,查子香离家来到县里学织布,可是织出来的布由于行情不好也卖不动,难以维持生计,正巧这时遇到回乡招徒弟的理发店老板吴庆业,早在清朝末年,广济地区就有靠理发技艺外出谋生的传统,时至今日还有不少广济(现为武穴市)地区的理发人在全国以此业谋生。
出去打拼多年的吴庆业早已在大连市南山区(今中山区昆明街与华昌街交界处)开设了仁和轩理发馆,专事为日本人理发,且生意非常好,这次千里迢迢回乡招工,他一眼就相中了聪明伶俐的查子香,查子香生性胆大,也正想闯荡下外面的世界,而且还能学一门糊口的手艺,于是1934年10月,查子香就随吴庆业来到了大连,开始了他为期三年的理发学徒生涯。
在当时的大连市南山区,大都是日本达官显贵的住宅区,前来理发的多为日本人,吴庆业的“仁和轩理发馆”,主要生意就是为日本人理发。吴的理发店之所以生意好,也缘于这个汉奸善于同日本人打交道,吴庆业在日本人面前卑躬屈膝的媚态,让查子香时时感到极其厌恶。虽然理发馆里的中国师傅服务周到,手艺好,但有些日本人还是故意找麻烦,甚至有人故意理发不给钱,尤其是正在做学徒的查子香,受够了日本人的凌辱,吃尽了亡国奴的苦头。
脾气倔强又年轻气盛的查子香对此非常气愤,他几次想用拳头教训这些无理取闹的日本人,都被老板吴庆业拦下来了,对日本人低眉顺目奴颜卑膝惯了的吴庆业一再斥责他要忍耐,千万不要和日本人闹翻,断了店里的财路,有几次甚至还因查子香的反日言论,扬言要到派出所去告他。
“七七事变”之后,早已学会了日语的查子香又听到了很多当时日本侵略军占我国土、屠杀我百姓的事情,以致他经常私下对同乡说:“东洋矮子真可恨,我不杀他几个,算我不是中国人!”
同乡没有当回事,以为他只是说说泄愤而已,再加上这三年学徒期间,查子香被老板用各种手段克扣剥削,不仅没有薪资,还被呼来喝去,学徒期满也不让他离开,必须以微薄的工资再为仁和轩服务一年,这让查子香更为气愤,他把这些愤怒归结于日本人,并怒斥自己的老板为汉奸,有一天,汉奸吴掌柜又当众责骂他,查子香怒骂到:“真想杀了你这个汉奸。”吴掌柜冷笑道:“杀了我算个什么,你有本事去杀日本人啊。”
自此,这个来自楚地,饱受日本人打骂侮辱之苦的热血青年,内心深处萌发出斩杀日本人的念头!
查子香最初的目标是那些来理发馆理发的日本人,这样下手起来可能比较容易得手,毕竟剃刀在手,一抹脖子小日本就一命归西了,可后来又觉得不划算,要杀就杀日本鬼子头目,杀那些欠下了无数中国人血债的日本法西斯头子,造成的动静越大越好,让大连城里的中国人日本人都知道最好,于是这以后,查子香尽量克制自己感情,在理发馆里服务态度也大变,不仅不和老板顶嘴了,对老板言听计从,对日本客人更是极为殷勤周到。查子香的做法,让吴汉奸产生了错觉,认为查子香经过他的训斥后,脾气改好了,因此对查子香也开始疏于防范。
吴老汉奸不知道,查子香对日本人如此殷勤是有目的的,随后不久他便从客人那里搞到了一套半旧的日本西装,随后,他又到小岗子(今大连西岗区)桥立町(今博爱街)露天市场,不动声色的买了把锋利的日式小斧头,准备伺机暗杀日本殖民当局的头面人物,查子香暗下决心,要杀就杀个大人物。
1937年12月13日,日军攻入南京,国民政府宣布迁都重庆,日本法西斯为了庆祝这一“重大胜利”,在日本本土和各大占领地都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祝捷大会!
而这个时候,自1898年已被沙俄残酷统治了7年的大连,又从1905年日俄战争之后沦为日本殖民地已32年之久的大连,越发要搞这么一个仪式。此时的大连已不叫大连,而是被日本人称为“关东州”,与台湾一样被视为日本本土,而日本侵占大连地区和东北之后,不仅仅施行残酷的政治压迫,而且疯狂的掠夺当地资源运往日本本土。
日本殖民当局还疯狂掠夺大连的土地,侵吞盐田,霸占渔场,加重大连人民的税赋,使大连地区的中国民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更为阴险和恶毒的是,为了彻底消除中国人的民族意识,达到长期霸占大连的目的,日本殖民当局在大连地区极力培育殖民文化,大搞民族歧视,推行奴化教育,与台湾一样,日本在大连实行全民日式教育,所有人学习日语、使用日语,与此同时,日本还把大批本岛国民移居大连地区,进行民族“同化”,以期永久霸占大连,这一中国东北战略门户重地。
由于日本当局的严密封锁和同化政策,加之那个年代通讯落后,“五四运动”之前,大多数大连人竟只知道“天皇”和“关东州”,根本不晓得还有“中华民国”和国父“孙中山”的存在。
查子香怒劈日本大佐,威震大连城
1937年12月13日早八点,大连的日本人陆续到中央公园(现在大连劳动公园)集中,参加“庆祝支那首都南京陷落”军民祝捷大会。查子香意识到机会来了,小个子的他穿着那套日本西装,将那柄小短斧藏于怀间,就这样随人群混进了公园。
为什么查子香能混进去?
首先,他的日语说得很好,再加上经常和日本人打交道,对这些人的神态模仿得很像,加之又穿了一身日式西装,因此被门卫理所当然视为日本人。
其次,作为当地的中国人,本身极为厌恶这个庆祝会,加上又有大批凶神恶煞的日本军警在门口警戒,根本不会有中国人去靠近;
第三,这个庆祝光鬼子兵都来了一千多,再加上当地各行各业,各个阶层的日本民众,百密难免一疏,警卫也不可能仔细检查询问所有人。
这次祝捷大会的会场设在中央公园忠灵塔前的大广场上,
1925年,为纪念日俄战争结束二十周年,日本侵略者在大连建了“忠灵塔”,用以供奉日俄战争中四千名战死病死日军的骨灰,这座所谓的“忠灵塔”位置就在今天的大连劳动公园那个大足球景观附近,1949年改建为“五一塔”,1975年7月被爆破拆除。
这次大会的主旨,一方面是宣扬日本皇军所谓的“战无不胜的赫赫战功”,另一方面是哀悼日军的阵亡人员,因此,在忠灵塔前的大祭台上,有一条红布一直拖到地上,红布上放的是死掉鬼子的灵位。大会首先活动内容是祭祀,会场中的日本军民个个低头不语,没有人四处张望,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到前面的查子香看了看周围鬼子都很专注,没人搭理他,便趁人不备,迅速潜入祭台大红桌布下,藏在里面等待下手时机。
上午 9 时许,祭奠仪式正式开始,第一排的日本在乡军人会会长、旅顺要塞司令兼关东军司令部代表、“关东州”州长做主祭官,率领全场人员默哀,祭奠开始,全场一片悲哀,在场的日本人一律九十度鞠躬深深行礼,有的念念有词,有的默默哀悼,有的暗自落泪,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把脖子长长的伸着……
就在全场日本人一片悲哀沉寂之时,藏在大红桌布下面的查子香一跃而起,因为他早就已经选好了目标,就是第一排正中间这位主祭官,这个鬼子帽子上有红边,身上挂满勋章,趁着鬼子们注意力集中于哀悼,查子香对准这个老鬼子的脑袋,使出全身力气就是一斧,这厮一声未吭就轰然倒下,一命归西,随后第二斧向旁边的军官砍去,这军官把头一偏,躲开了脑袋,但是胳膊躲不开了。日本人的斧子质量还真是不错,一下子就砍掉左臂,鬼子发出的惨叫声震动全场,一时间会场大乱,在场的日本人吓得惊慌失措,四处奔逃,查子香趁乱手持利斧向外夺路突围,因为会场人多拥挤,加上没有外援力量,查子香被困在会场,日本警察一拥而上,用两个长木梯将他夹住,最后查子香寡不敌众,被押至大连日本警察署。
一开始日本警方企图封锁控制消息,但是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消息很快就被传了出来,据日军内部后来透露出来的消息,被查子香一斧劈死的是大会主祭官,大连日本在乡军人会的会长(退役陆军大佐),被生生斩断左臂的那位是日本关东军司令部的代表,也是陆军大佐,鬼子原本是追悼侵华战争中阵亡的那些炮灰士兵,没想到却被中国义士查子香用自己的人头血祭了那些为抗日战争英勇牺牲的中国军民。
不久大连街头就出现了神秘标语,“庆祝南京陷落,欢呼脑袋掉落”。
知情的中国人也纷纷奔走相告这一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后来日本人还搞了庆祝武汉和香港新加坡的陷落,但都是潦草收场,再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办什么祝捷大会了。
恼羞成怒的日本殖民当局随后进行了疯狂大搜查,不仅查子香的同乡好友一律逮捕拷问,就连那位仁和轩理发馆老汉奸吴庆业也被关进大牢,一时间几乎全大连的湖北广济籍理发业者都遭到日本宪警的一再传讯,要他们供出查子香的同党和共谋者,日本人绝不相信这么大的事情是一个人所为,认为在大连一定有一个神秘的地下组织,而嫌疑最大的就是他的老板。可怜这位吴老板死心塌地做了那么久的汉奸,最后还是在日本人手里被打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日本人不想很快杀死查子香,他们对查子香先是好酒好饭招待,说只要招出同党,即可免死,查子香对敌人破口大骂,日警恼羞成怒,用老虎凳,竹签钉手指,灌辣椒水等酷刑来逼他招供同党,查子香冷冷地说:
“看来不讲同党,你们是不死心的,老实告诉你们吧!大连全体中国市民,中国四万万同胞,都是我的同党,你们去抓去杀吧!你们日军都是强盗!侵略我中国,杀我同胞,奸我姐妹,抢我财物,烧我房屋,霸占我南京还要庆祝!中国人是不好欺侮的,看你们能不能把中国人斩尽杀绝,今天你们杀死我查子香,我还赚了半个!我没有赔本!若要问我有没有同党,只有老子我一个,没有别人。要杀就杀,何必多问!”
如此折磨了好长时间,最后无计可施的日本殖民当局把他送入旅顺
元宝坊监狱,在这座臭名昭著的监狱里,有难以计数的中国人民、抗日志士和共产党员惨遭杀害。仅1936年,当场死于重刑之下的关押人员就有150多人。
杀人不眨眼的日本看守佐佐木甚至扬言:“一天不打中国人,吃饭就没有味道。”
那位在中国哈尔滨击毙日本前首相伊藤博文,被奉为朝鲜民族英雄的朝鲜壮士安重根,最后也是在这座监狱英勇就义。
在生命的最后那段日子里,狱中的湖北游子查子香深切思念远在广济的家乡父老,先后托人带回四封家信,在信中他希望家中兄弟姐妹多替他孝敬父母,以弥补他内心里未能尽孝的缺憾!
1939年9月的一个夜晚,查子香被日军秘密杀害于旅顺监狱,他与朝鲜壮士安重根在同一所监狱就义,他也被日本殖民当局视为第二个安重根,成为日本侵略者最害怕的人之一。
1949年全国解放后,湖北省广济县(今武穴市)人民政府追认慷慨赴死的义士查子香为抗日烈士。
从1931年到1945年,在长达十四年的抗日战争中,是无数个查子香这样的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用生命换取了中华民族最后的伟大胜利,让我们永远怀念他们,铭记他们的英雄壮举!!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湖北省广济县人民政府追认查子香为抗日烈士。
1999年,大连市政协将查子香事迹载入《大连近百年历史人物》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