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杨成武与狼牙山五壮士
(三)
文/岳晋峰
(原创《 家在山河间》
2023-10-16发表于山西)

冉元同远远地望着发呆了。日军发现了他,打了三枪,他连忙藏进了附近的大莲花瓣山。冉元同在大莲花瓣山牵挂着五位八路军战士的安危,哪里高,哪里能看到他们,他就往哪爬。扑向五位战士的日军有好几百名,头一回冲上去的七个日本兵,两个在前面,五个在后面,只听得“啪”的一声,一个端枪的日本兵往后一仰,旁边那个赶紧扶住他,把他放到一块小平地上,用白纱布给他缠头,然后把他背了下去。有个敌人一摇小旗,下头又上去三十多个敌人,这时松树坨那里摆上一门小炮,东西水那里安上一挺机枪,朝牛角壶猛烈扫射。一阵炮火后,敌人又开始冲锋。六班接连打下敌人四次冲锋,五个人一个也没少。
宋学义同志抓起手榴弹就扔。副班长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半人深的草被炮弹打着了火,火苗窜得好高,胡德林同志推了葛振林一把:
“班副,着了!”
葛振林同志一看,棉袄背上冒起了火,他连扣子也顾不得解,使劲一撕,脱下来扔掉了。敌人五次冲锋又被他们打垮了。
太阳偏西了,亲人和战友们已经走远了,掩护突围的任务早已完成,现在该撤了。可是他们走不脱了,三面是万丈绝壁,一面是穷凶极恶的数百名日寇,再也无路可走了。“八路的!跑不了的……”秋风送来日军得意的叫嚣。
“班副,还有手榴弹没有?”胡德林同志叫了一声。
葛振林同志一摸腰间,没有手榴弹,忙问班长,班长的手榴弹也打光了。这时宋学义。胡福才同志也没有手榴弹了。大家全急坏了。
“哎!”胡福才同志叫了一声,从地上捡起了一枚手榴弹。他扬起手正要往下扔,班长马保玉飞快地把他夺过来,别在腰上了。大家都明白,这是给自己留的。
枪炮声停住了。站在大莲花瓣山上的冉元同定睛一看,日军刚爬上那个几次都没上去的坎子,哇呀呀乱叫。八路军的五位同志也都站立起来,举着石头往下砸,有的石头大,就两个人抬。石头滚下去,砸得敌人乱叫。也正在这时,棋盘坨李老道从松树坨的一个山洞里钻出来,见对面险峰上,五位八路军战士以狼牙之石,与无数日军血战。李老道不禁潸然泪下。马保玉他们砸到最后,身边没有可用的石头了。班长马保玉拔出仅有的一颗手榴弹,用一种异常严峻的目光挨个望了望。四位战友全都明白了,一齐靠向班长。
“八路的投降!”
“抓活的!抓活的!—”
班长马保玉吼了一声:
“去你娘的的!”
一甩手扔出手榴弹,“轰”的一声,前头好几个日军被炸翻了。
班长走在最前面,副班长走在最后面,他们齐刷刷地跨到悬崖边上。班长马保玉伸手抓住了葛振林同志的肩膀,嘴巴张了几下,断断续续地说:
“老葛!我们牺牲了,有价值……光荣……我们无论如何不能当俘虏!不能当俘虏!”
葛振林知道班长的话是对大家说的。还有一层,他是副班长,他俩都是共产党员,应该做出榜样。他说:
“人牺牲,枪也不能叫敌人得……”
话没说完,石崖后边已经有敌人的钢盔乱晃了。班长马保玉随手一抡,那支崭新的三八大盖飞到悬崖下面去了。葛振林同志举起手中的枪往石头上摔,没摔烂,也随手甩下崖去了。宋学义、胡福才同志噙着泪,举起手心爱的枪,狠狠摔了几下。
敌人疯狂地嚎叫着往上逼近。
马保玉同志正了正军帽,象发起冲锋一样,大声喊道:
“同志们,跟我来!”
……
在惊得目瞪口呆的日本侵略军面前,五位视死如归的八路军壮士,一个个纵身跳下悬崖!
隐藏在仙人洞的李老道不禁大叫一声,跌坐在地,泪水滂沱。
冉元同看得真切:
八路军五位战士跳崖时,不是在同一个位置上往下跳的,有两人是在另一个崖口跳的。李老道刚刚抹去眼泪,忽然看见:
爬上高高崖头的日军,竟然整整齐齐地排成几列,面对五壮士跳崖处,随着指挥官的口令,恭恭敬敬地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这群“皇军武士”,终于发现与五百之众激战一天的八路军,仅仅只有五人。他们震惊之余,完全被我中华壮士捐躯殉国的牺牲精神折服了!是呀,撼山易,撼八路军难!
5位战士临危不惧,英勇阻击,子弹打光后,用石块还击,一直坚持战斗到日落。面对步步逼近的日伪军,他们宁死不屈,毁掉枪支,义无反顾,纵身跳下数十丈深的悬崖。据战后清点,六班五位战士打死、毙伤敌90余人。
牛角壶对面的李老道目睹了五壮士英勇悲壮的全过程,一种强烈的民族自豪感,涌满心头。他朝五壮士飞落的地方凝望,想不到有了意外的发现:
悬崖上伸出的树枝,竟摇摇欲坠地挂着两位跳崖勇士!
此后的情况,葛振林、宋学义和李老道向杨成武谈到:葛振林和宋学义被悬崖上的树枝挂住,山顶上的日军根本看不到。他俩从昏死中醒过来,忍着剧痛爬到崖上。在战友与李老道的救护下带伤返回连队。位于莲花瓣的冉元同只看到五位壮士跳崖,认定五位同志都牺牲了。便摸黑回村,把情况告诉乡亲们。他带着两个人钻进山为烈士收尸。他们沿着一条羊场小径下到崖底,仔细找呀找,只找到三位烈士的遗体。
狼牙山五壮士的英雄事迹很快传遍了一分区,飞遍了晋察冀,传到了各个抗日根据地。一分区隆重地召开了追悼会,沉痛悼念马保玉、胡德林和胡福才三位烈士!宣读了晋察冀军区司令部和政治部发出训令。晋察冀军区领导机关授予3名烈士“模范荣誉战士”称号;通令嘉奖葛振林、宋学义,并授予“勇敢顽强”奖章。号召全区部队学习狼牙山五壮士英勇坚决的斗争精神。为纪念和表彰5位抗日英雄,当地革命政府在棋盘陀峰顶修建了“狼牙山烈士碑”。
1942年狼牙山的纪念碑开始动工修建。乡亲们和战士满头大汗挑着水和石灰艰难地向山顶运送建筑材料,他们身后一群山羊背上绑着砖头,在放羊人的驱赶下“咩咩”叫着,为纪念碑送材料。
狼牙山纪念碑在1943年反“扫荡”中被日军炸毁。
1958年重修,更名为“狼牙山五勇士纪念塔”。聂荣臻为纪念塔题词:“视死如归本革命军人应有精神,宁死不屈乃燕赵英雄光荣传统”。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宋学义转业到地方工作,1978年逝世。葛振林1981年7月离职休养,离休前任湖南省军区衡阳军分区后勤部副部长,2005年逝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