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无法遣散的孤单
文/伊朵
01
那么凌乱。
就在这个晚上
像花朵们还未找到绽放途径
雨雪还不能从容应对干涸
思念，同样无法在星空密布的版图上
定位安放之地
02
月亮朝向我，朝向大地
不停地凝望。那么多消息都在柳梢荡漾起来
趁着月色，把根植已久的心思逐个晾晒
我却始终无法收复失地
让重逢的虚妄，在月圆之夜最大化
03
孤单在瞬间飞起来。扶摇直上
就像我们的春天突然凋零
可是我仍然记得
昨天，我曾和圆月前的黑夜
做过怎样的长谈
04
月光可以做旧很多事物
譬如黑白相间的人世，又譬如
方圆相合的轮回。可谁能说
当翻开记忆，一帧帧画面泛上清泠泠的白光
那颗坠入口中的星星，不会溢出新的咸涩？
05
再一次掂量思念，竟细如一枚针
细到笔尖飘雪
细到读一句，就疼
我们曾共同喜欢一个季节
与深秋无关。长夜不识愁啊
这一时，我还未至白首蹉跎的节令
而你们，已是天籁俱寂地睡去
06
世间事不过如此。经过葱茏
牵绊引出杂草，如秋祭
素月在人间更显阔远
眺望的目光赶赴八千里风云
继而，被一滴清露打湿
——
亲爱的你们，可看到一弯月牙在窗口开花
又在一片片影子里，凋零
07
或许此刻，我需要一些安静的声音如失去空间的钟摆
不再指向某一个场景
如同太阳不在，影子也随之坍塌
这么多个中秋
我的天空，始终没有月亮填满亏缺
推开一道虚掩的门
只有回忆的破碎，潺潺作响
08
我竟有些窃喜
——这雨，从凌晨到现在
一直未停歇。雷同了在身体里穿行的河流
从内心到眼底，最后
仿佛标点，镶嵌在天堂的路上
但，关于你们的记忆
并没有退出我的身体。每到月圆
我仍能感到一针一针刺痛
麦浪一样呼啸而过
09
试图在今晚虚构一次完整。
窗帘那么重，遮掩了过去所有的懵懂，葱茏
以至于后来，再也打不开那扇窗
把成行的语言寄给你们
我只能把那么多话，在月亮升起之前，咽了又咽
10
声音还在。“妞妞慢点跑，等等妈妈”
“妞妞别怕，有爸爸呢！”
“爸爸妈妈！妞妞回来啦！”
…………
时间的鞭子挥得很高，落在身上的疼，如今
只有我一个人在忍。偶尔
我向你们的地方眺望，可眼神总在起飞之前，摇摇欲坠
11
没有月光的夜晚，风
把我送回原乡。墙壁冰冷
你们的笑容，没有带来灯火阑珊气息
我又一次剪断娇嗔，依赖和仅存的暖
打点好沉默特质。是的
远离尘嚣的人如一盏路灯
失去光亮的人，正步入寒冬
伊朵除了写诗，还喜欢摄影。她拍云，拍花，拍自己，拍眼中一切美的事物。她的诗亦如她拍的照片，各种美汇成文字，让你喜欢，让你心生疼痛，甚至痛彻心扉！
这一首就是这样。我问她要中秋的诗，她就把一种凄美传了过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几人有苏轼如此的豁达？更多的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拿不起，放不下。而故乡背后，是爱我们和我们深爱的人，“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余光中的乡愁其实就是月下的独酌和无以消除的思念。
头上皎皎月，眼前伊朵诗。中秋夜，有一种思念是，人在西楼望，泪在脸上流，针在心上走……
——黄玉明
伊朵，居北方。有作品发表于《诗潮》《诗歌月刊》《青少年文学》等多种文学杂志。
槛外人 2023-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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