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伟
2023.9.12
诗曰：
钳徒尝论相，天使执旌旗。
奔袭匈奴退，开疆汉边垂。
天香思拙守，玉蕊旨溶媸。
抱朴威严在，功成拥紫帏。
盖非常之人，方能做非常之事；非常之人，常隐于非常之野。君少时牧羊，先母之子皆奴畜之。钳徒与君相，言：“贵人也，官至封侯”，君笑曰：“人奴之生，得毋笞骂即足矣，安得封侯事乎”。
及君壮，为侯家骑，从平阳公主乃骑奴之身，殊不知，天已为君搭起凌云之阶矣；俟至姊子夫入宫幸上，厮已就展开腾翔之翼也。尤可叹者，金屋藏娇之妒，未见加害君身，反使君入中枢，成刘郎股肱之臣矣。不数年，青在帝侧，面命耳授，经纶之道自通，运武之策咸熟。嗟乎。君少以贱奴身价，际会风云应是无心；壮成汉家爪牙，炳蔚史册或本有意。而每念及此，岂非天意哉！
又诗云：
骨相封侯宜，星云灞上弥。
出谷龙城斩，袭奔戎狄锤。
驱兵靖漠北，掌纽握 枢机。
冢起阴山状，英魂绕帝帷。
元光六年，君为车骑将军，初出茅庐，身手不俗。出上谷，击匃奴。扬大纛兮驰天马，被犀甲兮操吴戈，昼伏兮而夜行，明军纪兮而民勿扰。万骑压敌后，一霎降天兵。哀诸军皆不利兮，而独青旅斩首虏数百，震摄夷廷。鉴此龙城奇袭，史入经典战役。
元朔元年春，喜登国舅。俟秋风肃杀，万木凋零。君再执车骑将军符令，出雁门，走荒原，哀鸿雁，奔虎狼。三万铁骑，若电掣长空，雷灌峡谷，立斩胡虏数千首级。至明年，青出云中以西至高阙，薄伐玁狁，饮马黄河；鼙鼓动地，号角冲霄。力略河南之地，至于陇西，捕首虏数千，畜数十万，勇夺白羊、楼烦王彊土。帝国疆域拓展，朔方，五原踞守。遂定河套。于是青率部马不停蹄，一鼓作气，直下多城。乃按榆溪旧塞、绝梓领、梁北河、讨蒲泥、破符离，斩轻锐之卒，捕伏听者三千七十一级，执讯获丑，车辎畜产毕收为卤，驱马牛羊百有馀万，全甲而还，益封青三千户。
元朔五年春，统车骑将军之衔，率旅三万，联络其它数部，合击匈奴。青夜观天象，韬略在胸；日察地理，战术藏腹。迂回作战，两渡黄河，纵横数千里，捭阖无数山，沿途所至，所向披靡。三万铁骑，若大河溢隘，高山崩裂，演阴山大野合围，倾匈奴王廷骤覆。右贤王惊遁，得右贤裨王十余人，众男女万五千馀人，畜数千百万。是时，天子使使臣持大将军印，军中立号，威震寰瀛。
明年春，青以大将军出定襄，斩首数千级而还。月馀复出塞，斩首虏万余人。其间，青怀测隐之心，力排众议，不施军中问斩之刑而加害苏建，而付天子裁定，实显宅心仁厚，厚德载物之胸次矣。又间其娚霍去病独领八百骑出击，俘匃奴单于叔父及相国，斩单于祖父等二千二百一十八人而封冠军侯。
元狩四年，武帝以荡平四海，平复匈奴之宏略。遣战马十四万匹，步卒五十万人，雄师疾进，决战漠北。卫青率骑五万西出定襄；霍去病率骑五万东出代群。但见旌旗蔽日，车马连云，白气逼天，抟风贯地。大将军出塞千里，车错毂兮短兵接；日沉西兮黄沙卷，战士豪情兮灌银汉；武刚车兮环营垒，铁骑军兮陷敌阵；矛盾森严兮以筑铁壁，万弩齐发兮势若霹雳；单于遁地兮其主力四散，匈奴人血兮染红荒原；兵临窴颜山赵信城兮，劫其粮草兮而焚其辎重。凡此一役兮，毕功于漠南狼烟渐息；惧此天威兮，靖边于胡虏牧马梦断。青以武刚车列阵，间以骑兵奔袭，终以弱胜强，力克单于主力，从此改变战场形势，命运之天平俨然以斜倾大汉兮。
嗟乎。君以微贱出身，而致大贵。虽未专治学问，然韬略在胸。待人仁和，貌不严而自威。君领军事，实喑胡虏之虚实，用兵之道术。因之，以夷之法而制夷。帐定“以骑兵制骑兵，以机动对机动”之战略思想，大步进退，千里奔袭，善捕战机，釜底抽薪，此皆为后世兵家之所重也。君善治军领兵，战时大智大勇，气定心闲，指挥若定。平素则身先士卒，以身示范。凿井士兵足方饮，渡河军士半方渡，赏金分赏部属而不独享，因此上下得以同欲。又君善高端协力，巧避圣忌，子封侯而上表言拒，帝家事而置身事外。怀柔僚属，尽忠汉武。逝而赐葬茂陵东北，冢状阴山，谥号为“烈”。君以万户侯之封，善始而善终，诚不易哉！
词曰：
援笔犹疑，蹈舞歌飞，心为君驰。
念家奴役使，相骨英奇。
可笑阿娇，岂违天意，谁造英雄万世垂。
风雲际，会猎雕大漠，虎豹靡麾。
漠南继起河西。舒猿臂，乾坤动鼓鼙。
摷匃奴漠北，飞沙走石，锐师侧翼，勇夺胡旗。
一雪和亲，立朝奇辱，大帝宏猷壮气弥。
怀仁义，慕品操如雪，日月同维。《调寄.沁园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