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英诗七首

出征 我们出征
当历史定格于一九九八之春
新世纪的黎明已向我们逼近
大工业的脚步轰轰隆隆走来
驾着金戈铁马的雄风
共和国需要通畅顺达的路啊
必须冲破障碍打碎瓶额
铁路大会战的号角嘹亮响起
点燃我们奔向太阳的行程
出征!我们出征
向祖国宣誓
行装已背好
军号催冲锋
我们永远是闻风而动的士兵
中国铁路这根巨大的杠杆
不仅要撬掉贫穷落后的顽石
而且要撬开整个地球的眼晴
我们是开路先锋必须先行
这是时代压在我们肩头的使命和责任
出征!我们出征
胸中早已蓄满万吨豪情
我们永远是陷阵决战的士兵
我们是祖国大地竖琴上的枚枚雄性音符
任人民弹拨请祖国聆听
洒一腔热血走四方唱大风
我们是祖国光芒诗章中的行行激情诗句
附丽于创业的青春
才是我们追求完美不朽的人生
让汗水的瀑布和心血的斑斓
浇注水泥和钢铁的词汇
把神圣的爱和忠诚
写进共和国未来辉煌之梦
出征!我们出征
列队请人民检阅
我们是昨日的铁道兵
永远是一支勇往直前的方阵
每个军人都是一面战旗
战旗的躯体
与战士焊接成一个人字
矗立阵地
布满弹孔的旗帜像擎天的火炬
绷带洇出美丽的花
笑容沾满硝烟
山坡下油菜花烂漫盛开馨香正浓
冲锋号迅疾依旧耳畔回鸣
血与火淬炼的底色
润泽绿水青山的祥和宁静
翻开新中国的履历
每个军人都是一面猎猎战旗
像满天的星光闪烁
像小草匍匐亲吻着这片深情的春泥
祖国的每寸土地每朵浪花每缕白云
以及炊烟灯火月色爱情和欢笑声
爱的锋芒守护母亲的叮咛
钢铁枝条
在怀孕的大地上
钢铁枝条葱茏起来
覆盖山脉、平原、沙漠、河流
它们的根须扎得很深
吮吸着的血液
是一群铁路汉子的灵魂
他们让汗水燃烧
点燃自己点燃天与地
铸造太阳光芒躯干
在一个龙的国度
让巨龙呼风唤雨
春风、夏雨、秋霜、冬雪
营养着张张粗砺的面孔
这片片情感的叶子
在每一个夜晚寂寞星空
梦的花朵
总是朝着家的方向绽放
欢乐与忧伤
以等距离的姿态并肩远去

梦之羽翼
月华浸漫荒野
一幢幢帐篷蹲在山坡
如行行皎洁的诗歌
芦荻轻吟在风里摇曳欲飞
可是筑路人梦的羽翼
鼾声萦绕于泉畔
高一阵低一声与水草甜甜抒情
银亮亮的小溪叮叮咚咚而下
月色流泻一曲圆润
昨日鏖战的号子停歇了
汗水夯实的路基远去正在沉淀显影
峰间旋来的风儿啊
请你轻轻荡鼓篷帐
莫惊醒这晚来的寂静
让爱的絮语缠绵这个氛围
让月光去敲响山那边
月底下的那扇亮灯的门窗
告诉她明天新线通车的喜讯
汽笛已隐隐约约走过
又拉长两根跋涉的情丝……
科尔沁黎明写意
雨从山的那一面走来了
脚步不紧不慢
霏霏淅淅霏霏淅淅
风站在山头狂舞画笔
勾勒远野蒙蒙线条
涂绿黛色山峦和木刻似的村落
辙印绿剑般指向天际
细细皮鞭赶着三月
小草们仰着头吮吸新雨
马背上那条火红纱巾举起春的旗帜
迎风一曲牧歌辽阔了天与地
清脆掷地的音符
拨醒石缝间活泼泼的小溪
雨在漫延,绿在流溢
绿了蒙古包炊烟袅袅
就连牧场春羔的第一声咩叫
和老阿爸眼角皱纹荡漾的喜悦
也是绿的以及山坡边
通霍铁路蜿蜒湿漉漉汽笛…
向一条河流致敬
我离开它已经很久了
好想去科尔沁看看它
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十八岁那年
我和你是邻居
我们都是小草的颜色
我们的帐篷在河畔也蜿蜒排列
想家的时候
我们一起与星星低语唱歌
你浅浅的波浪带走我的寂寞
这条河匍匐在草原脚下
饮马、饮牛、饮羊、滋润草原春色
水也是我们的日常
洗衣、洗澡、洗去一天的疲劳
听蒙古包传来的琴声
听马蹄哒哒哒的散步
看一群兵在它身上架起桥梁
看通霍铁道上火车跑过马群
你的两岸有果园、村庄、炊烟
秋天葵花黄高粱红沙果酸甜多汁
像村里姑娘的心思红晕脸庞
我给草原戴上银色项链
你给我们献上吉祥的哈达
离别时你潺潺不语
像柔软的风打湿我的泪滴
你好吗?还认识我么
我的老朋友霍林河
你是否还是那样明净清澈

桥墩 你的墓碑
脊背驼了是岁月压弯的
头发白了是雨雪漂白的
尽管走路仍旧硬挺着胸
尽管擦了十几袋乌发宝也没见管用
每根白发都凝结一段艰辛且自豪的故事
碧水苍山间矗立着你坚实的脚印
一辈子筑桥与钢筋混凝土打交道
赐给你一副铁骨铮铮的秉性
你说人生不能留下蜂窝麻面
你说质量与生命概念相同
在你手下干活感到骄傲可得一丝不苟
半点马虎都会招来一顿痛痛快快刮鼻子呢
大伙背地里口服心服地骂你老倔头
一位记者写了一篇“老倔头的来历”登了报
于是老倔头的名声伴你走了大半生
眼睛里揉不得半粒沙尘的你
为质量大动肝火拒绝在图纸上签名
有人劝你识时务胳膊拧不过大腿莫太认真
你回答不能为了一时虚荣愧对后代子孙
我是党员,党没教给我弄虚作假欺骗良心
一句话甩出你又走向事业的神圣
攀上脚手架你俨然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指挥太阳指挥黎明生命旋律
在心血浇铸的音符间回荡共鸣
“光荣退休”可怜地被你扔进箱底
儿孙绕膝缠不住你寂寞的心
你喜欢听工地拌合机轰轰隆隆的鸣响
你喜欢看座座桥墩巍峨诞生的全过程
那是个秋叶飘零的黄昏
你突然去了
去得像你窗台上那盆君子兰凋落的那样轻松
枕着大地枕着大山的斜影像在小憩
你说你再也听不到新线通车的汽笛了
你说你这坏脾气得罪了不少人……
啊,你走了,在一个成熟的季节
你收获痛苦收获遗憾也收获完美的人生
桥墩像一座座墓碑肃穆伫立
夕阳默默地刻写如火如泣的碑文
啊,你走了,我的父亲哟
没有留下遗产只留下高耸的灵魂
你听到了吗父亲
呼啸的列车正从你的肩头驰过
你看到了吗父亲
如歌的汽笛美丽了天边那片微笑的霞云

王超英(潮音),河南安阳人,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入伍,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河北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人民文学》《中国作家》《诗选刋》《星星》《词刊》《音乐生活》《鸭绿江》《河北作家》《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工人日报》《中国文化报》《安徽诗歌》《新华社》客户端等百余家报刊平台。有作品获国家、省、部、市奖项。出版两部诗集。现供职北京某杂志社。
槛外人 2023-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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