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驾游④雨崩行（山径•衣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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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作品（夕阳浅唱）

雨崩行

衣继烈

2020年10月,朋友邀我们去云南自驾游,给出的地点,却从未听说过,叫雨崩。上网一搜，才知道这是一个小村庄，位于云南梅里雪山东麓德钦县云岭乡境内，四面群山环抱，地理环境独特，景色优美，民风淳朴，由于不通公路，几乎与世隔绝，故有世外桃源之称。进入雨崩要徒步，18公里的山路，上坡12公里，下坡6公里，需要7－9个小时，一路爬山涉水，栉风沐雨，有时还会遇到泥石流，有驴友在游记中写道：“这是一段生不如死的历程”。但这并没有成为人们望而却步的理由，相反倒成了全国驴友的网红打卡地，无数的驴友千里迢迢，蜂拥而至，充分展示了他们“越是艰险越向前”的勇气和毅力。在朋友们的鼓动下，我且把去雨崩作为对身体极限的挑战之旅，和大家出发了。

10月13日,我们驾车到了云岭乡的西当村,这是进入雨崩村的门户,现已修了一条公路到雨崩,但自驾车辆必须停在村口,换乘当地的旅游摆渡车进去,不到20公里的路程,每人收费200元,心里当时就有被宰的感觉。摆渡车都是清一色的大马力越野车，灰尘扑扑，驾驶员都是彪悍黝黑的藏族汉子。进村的公路只是一条简易土路，道路狭窄，大多数路面只能过一辆车，遇有对面来车，还需要倒车找好会车点，路面坑坑洼洼，人在车里左摇右晃,如同大海行舟,陡坡急弯数不胜数，悬崖峭壁处处可见，令人胆战心惊。但驾驶员早已司空见惯，基本上是踩着油门，咆哮而过。此时，我才感到200元交得不冤。在路边,仍能看到不少的步行驴友,身背行囊，脸部裹得严严实实，在汽车扬起的滚滚尘埃中艰难前行。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跋涉，终于抵达雨崩村。木质结构的平房，用山石搭建庭院围栏，自由漫步的牛马，无不显示着这个村落的宁静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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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宁静安详正在被改变，村里到处都在大兴土木，修建民宿和旅店，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新开的旅店，这个旅店呈U字形，我们就住在U形的底部，面对着白雪皑皑的梅里雪山的群峰。旅店老板是一个的藏族小伙，叫丁祖，他告诉我们，这个旅店原本是要租给一个山东老板的，现在政府规定，外地人一律不准在雨崩建造或租用旅店。他自己还在经营另一个老旅店，这个新旅店实际上还没正式开张。恰好他老婆到县城参加孩子们的家长会，三天以后才能回来。看他忙得顾前不顾后的样子，我们干脆自己动手做饭，好在冰箱有肉，地里有菜，我们还带了腊肉和猪血丸子，随行的几位女士稍显身手,一阵功夫，一桌丰盛的菜肴就好了，我们邀丁祖一起就餐，丁祖对我们的湖南菜啧啧称赞。丁祖告诉我们,村里的旅游发展得很红火,生活物资都要到近百公里外的县城去采购,本地的私家车,进出村都必须在早八点前或晚六点后才能许可通行,平时都让路旅游摆渡车通行,全村村民都能从摆渡车收益中分点红。

雨崩村是最靠近梅里雪山（当地藏民称之为卡瓦博格）的村落，到这里来的不仅是旅游爱好者，还有不少是前来朝拜的藏民，他们视卡瓦格博为神山，前来朝圣转山的藏民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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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表1 神秘的梅里雪山（卡瓦格博）

雨崩村最主要的景点有两个。一个是神瀑，距雨崩村15公里，一个来回，要4－5个小时。梅里雪山的瀑布被藏民称之为神瀑。神瀑是朝圣的核心地带，藏族人以到雨崩神瀑下沐浴作为一种洁净心灵的修炼。另一个景点是冰湖，距离雨崩村30公里，一个来回要8－9个小时，冰湖海拔高度约为3800米。尽管一路风光无限，但也处处暗藏险情，必须要有专业的向导带路。冰湖是梅里雪山冰川融化的雪水汇集而成的深绿的海子，被誉为卡瓦格博的心脏。冰湖为世人注目的另一个原因是，1991年，这里发生了震惊世界的登山遇难事件。当年，中国和日本组成联合登山队，就在离冰湖不远的地方，利用牧民放牧的一个马厩建立了大本营，去攀登梅里雪山主峰。1991年1月3日，就在离顶峰只有200米的时候，被强大的暴风雪所阻，只能下撤到一个营地等候天气好转。不料第二天，这17位登山队员竟全部离奇失踪。经中日双方20余天的救援仍一无所获。事后，官方的解释是遭遇雪崩，而当地藏民的说法是强行登山触犯了山神而招致惩罚。1996年国家明令禁止攀登梅里雪山。现在的大本营，人去房空，成为游人们的一个打卡地，人们在这里享受大自然的美景，怀念登山英雄，感悟人生。

第二天大早，我们匆匆吃过早餐，就向神瀑进发了，出村口越过一片开阔地，就进入了原始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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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表2 在原始森林小憩

林中的小路已改造成水泥路，大大减轻了登山者的行走难度，小路两旁古树参天，也不乏有许多在自然力作用下横七竖八倒下的大树，树干都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在内地，这些树都是难得的可用之才，但在这里却无人问津。神奇的是，在一些古树上还会寄生出不同种类的树来,最有名的是“五树同根”的树，已被许多经幡围绕，俨然成为了一棵神树。路边还有不少的小瀑布,每个都用一位菩萨或罗汉的名字命名，我在观音菩萨命名的瀑布下接了几口水喝，顿觉神精气爽，走路也轻快了很多，也许真是观音菩萨暗中相助。走出原始森林，眼前豁然开朗，梅里雪山的群峰仿佛就在面前，由于海拔升高，这里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矮小的灌木，路也变得陡峭起来。我们走走停停，这时不少上山和下山的人，见到我们这支老年人的队伍，纷纷竖起大拇指鼓励我们，高喊“加油！”、“扎西德勒！”此时下山的人,多是朝圣的藏族同胞,其中有不少的妇女,手提物品,还背着一岁左右的孩子,竟也健步如飞,如履平地,令我们赞叹不已。在路边休息时，一位穿着僧侣服装的年轻人向我们请教手机功能和操作。闲谈中，我们得知他来自四川康定的一个藏传佛教学院，15岁进院，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对一切都感到新奇。随后，又上来一位中年僧侣，他是年轻僧侣的师傅，也是佛教学院的院长，他逢人面带微笑，谈吐和善礼貌，以前我也见过不少僧侣，但从未交谈过，生怕因不了解他们的风俗习惯而造成误解。而和这位院长交谈，这种隔阂感消除了，感觉大家都是一样的普通人,是朋友。院长告诉我，他们是专门来神瀑为一位逝者做法事的。令我们惊奇的是，他们竟是带着逝者的遗体上山的，做完法事后，他们会在附近选择一个适当的地方把逝者安葬。这时，又上来了几位僧侣，其中有位高个子的僧侣，背着一个用黄丝绸裹着的扁平的大盒子，我想这就是逝者的遗体了。院长客气地和我们道别后，又率队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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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表3 和僧侣朋友合影

当我们费尽洪荒之力登上山顶时，才发现和面前巍峨的雪山相比，这山顶充其量只是一个方圆三百米不到的小平台，平台与雪山连为一体，那队僧侣正在紧靠雪山的地方围坐一圈,大概正在做法事,但仅有200多米的距离,实在是无力再走,只得作罢.平台的左侧用层层叠叠的经幡拉起了一道屏障，屏障外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峡谷，雪水形成的巨大的瀑布发出震耳的轰鸣声飞流直下，倾泻到谷底。在山包的正面的悬崖峭壁上，融化的雪水化作数不清的涓涓细流，在风力的作用下，变成了千丝万缕的水线飘落而下，这就是神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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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表 4飞流直下的神瀑

据说雨崩瀑布是卡瓦格博尊神从上天取回的圣水，能消灾免难，赐恩众生。藏传佛教信徒朝拜梅里雪山，都要在神瀑下沐浴、接水饮用。传说站在神瀑下，坏人会滴水不沾，好人会见到彩虹。尽管我们体力透支已到了极限,还是按照藏族的传统，顺时针绕着神瀑走三圈，接受神瀑的沐浴，祈求幸福与安宁。当我们走到神瀑下的积水路面时,神奇的事发生了,积水路面竟出现了一道彩虹,就横亘在我们前面两三米处。我们前行，彩虹就倒退，一直到积水路面消失。我们只看过空中的彩虹,却从没看见过地面的彩虹。转第二圈时，彩虹又出现了，但没有第一次那么绚丽亮眼。在转第三次时，彩虹就没有再出现了。当我们下山回到丁祖的旅店时，已是下午4点多钟，计算下来，我们是用了7个多小时才完成了这次神瀑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