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说秦伯伯与“毕节汤圆”的故事。
爸爸是秦天真早年教过的学生,他和秦伯伯、徐伯伯(徐建生)一直很要好。很多贵州人都晓得,我们老家毕节的汤圆特别好吃。地下党当中,秦天真最喜欢吃汤圆。记得有一次,他和徐健生伯伯专门来我家吃过一次汤圆,但是我晓得,他们是被爸爸哄来的。
当时爸爸和秦伯伯、徐伯伯都已进入晚年。有一次,他们一起参加省里的人代会。会议开完,他们两位(不知具体是哪一个)用车送爸爸回家。走到盐务街,爸爸请秦伯伯和徐伯伯上楼坐坐,吃顿饭再走。当时爸爸年逾古稀,秦伯伯、徐伯伯大他八岁,都快八十了。秦伯伯说,哎哟,最近我这个脚痛。四层楼怕是爬不动喽。我爸爸想了一下,给秦伯伯说:“家头有正宗的毕节汤圆,你吃不吃?”秦伯伯和徐伯伯两个对看了一眼。那天我在场,记得当时徐伯伯抿嘴笑,秦伯伯像小孩一样认真想了想,也抿嘴笑。然后他一脸严肃地对徐伯伯说,那么,我们就上去坐坐嚜?徐伯伯说,好!
其实当时,我家里并没有所谓“正宗的毕节汤圆”,只有“吊浆粑”糯米面和制好的汤圆心子。爸爸考虑到秦伯伯、徐伯伯都年事已高,见一回算一回,于是就找个理由,哄他们来家里小聚一下。进家之后,爸爸把秦伯伯、徐伯伯安顿在客厅坐起,每人给他们泡了一杯茶,然后陪着两个老者,慢条斯理摆龙门阵。这一边呢,我和妈妈在厨房里起火烧锅,一阵忙碌。最后,妈妈用现包的汤圆招待了两个老者。两个老者又坐了一会,把茶喝完才告辞回家。
下楼的时候,爸爸笑着问秦伯伯:味道如何?秦伯伯说:“当然好吃喽!有正宗的毕节汤圆,还有啥说的嘞?”过了许多年,我们家里常常提起这件事。哪个一说“正宗的毕节汤圆”,大家就要笑,几乎眼泪都要笑出来。
关于母亲,王引是这样介绍的:“我母亲叫罗文宪,她是湖南保靖县人,和父亲是国立社会教育学院的同学。后来他和爸爸结为夫妻,到了贵州。母亲也是地下党,在国立社会教育学院学的是雕塑。贵州林青烈士、马平烈士的塑像,都出自我母亲之手,并且都是她的代表作。由于极左路线的影响,父母亲解放后受到很多冤屈,尤其母亲她的地下党身份一度遭到否认。后来中央落实了政策,平反昭雪。母亲的党龄从1940年算起。最早的时候,秦伯伯叫我母亲去妇联工作,但她想做自己的艺术专业,后来就去了贵阳五中,终身执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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