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秋第一骑
李述奎(述而)

初秋,气温并没有下降多少,八月的秋阳仍如夏日一般炽烈。送走了几个小外孙儿、孙女,结束了这个暑期与晩辈们在一起的生活,倒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办法,孩子们自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这种生活也不完全属于他们自己掌控,上这个班学游泳,去那个班学绘画,多半还是父母安排的,也是必须的。能在姥姥家尽情地玩耍一段时间已实属不易!临走的前一天,小外孙女有模有样的和我拉了拉家常,一本正经的说:姥爷,我小时候都是你带我玩哈,我说,你都能记住吗?她说,我在姥姥手机照片里翻到的,都是你陪我。我说不完全是,姥姥要给咱做饭,爸爸妈妈一有时间就带你旅游,吃这吃那的,不知要花多少钱,你都知道吗?嗯,我知道的,我已长大了,要上幼儿园的大学了(大班),然后呢,还要上像哥哥一样的学校。稚嫩的语言,满满的憧憬,说得我泪都要下来了,孺子可教也!我的心亦满满的幸福感。可幸福也好,天伦之乐也好,都是短暂的,孩子们一走,留给我们的日子是依旧的涛声,重拾起来还需些时日。唉,别伤感了,出门吧,妻说。是啊,秋阳在挥手,远山在呼唤,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老年人的感官维度得不断开发多元的途径,不是吗?只有这样,或许才有延长精神生命的可能性。

正午的天空白亮亮的,107省道(环山路)还没修好,宽阔的六车道已铺上了柏油,黑亮亮的,只是辅道还没竣工,与主路留有十公分的接茬,硬硬的楞子(棱子),非常难骑,每每前轮接近时,我便快速用力,提起车把跃上去,这一招是多年骑行练就的。我的获奖散文《车过商州》中有这样的感悟:“走自己的路,永远不要去占对方的道,哪怕只有你一人骑行也该如此。”为什么呢?因为得遵守交通规则,规则是做任何事的前提。看看眼前,车轮向左稍稍偏过一点便是坦途,可这样也就破坏了规则,一点点也很严重,教训也是深刻的。那一年,就因为这一点点,我的车把与追上来的小轿车后视镜撞上了,危急时刻,是我的车副把救了驾,把对方车的后视镜挡到了车门子上,巨大的声响,令我如梦初醒!那年轻的司机亦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先是指责我不该上机动车道,随后又称赞我车骑得好,没有倒,如果倒地那可不得了!我看了看我的车副把,我的左手牢牢地攒在副把内侧,丝毫未损,冥冥之中似有神的庇护,但我却一点也没有心安理得之感。骑车是一回事,怎么骑是另一回事,世间的事都是这个理儿!道理都是在生活经历中总结出来的。例如写诗需要灵感,写诗更强调顿悟,我的生活会经常出现些诗意被我抓住,我认可这样的说法:一首诗的完成,有道家的审美,也有佛家的审美,其实都是一种际会,人和世界、人和万物的交互关系便是艺术品完成的过程。台湾诗人绿蒂在接受采访时曾表述过这样的观点:“诗人写诗多半是在表达人生,而人生如旅行,你去一个地方不是说具体向往什么,诗人一定有他不同的议题来丰富他的创作生命。说的太贴切了!”哦,扯远了,前面已到了周至地界,周至这边没修路,路面尚平整,辅路亦如是,我的车轻快地踏上坦途,眼望前方,南山与秋色,气势两相高,我的心,在这个秋后的伏天里,妥妥滴释然了。


2023.8.18觉晓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