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提高贵州省古籍保护修复人员的专业技能,加快古籍修复队伍建设,2023年6月26日至7月14日,“贵州省古籍修复技术培训班(初级班)”在黔东南州图书馆举办。此次培训班由贵州省图书馆、贵州省古籍保护中心、国家古籍保护人才培训基地(贵州)主办,黔东南州图书馆、黔东南州民盟专家古籍保护工作站承办。国家古籍保护中心办公室主任王红蕾、国家级非物质化遗产古籍修复项目代表性传承人杜伟生、国家级古籍修复技艺传习中心山东传习所导师潘美娣、武汉大学信息管理学院教授刘家真、辽宁省图书馆古籍文献中心主任刘冰、中山大学图书馆副研究馆员丁春华、广西桂林图书馆馆员何志刚、江阴市博物馆藏品保管和文物修复科科长陈龙、安徽省图书馆馆员耿宁、国家级古籍修复技艺传习中心中山大学传习所导师肖晓梅等全国各地十几位专家学者齐聚黔东南州,为来自贵州省相关馆藏单位共19名学员进行授课与交流。从理论到实践,从古籍修复到碑帖制作,从造纸到鉴定,学员们经过20天的扎实培训,纷纷表示受益匪浅、心得满满。
修复的路上并不孤单
□李美德 贵州中医药大学图书馆
此次贵州省古籍修复技术培训班,为期20天,课程内容丰富、全面扎实。课堂上老师演示,我们实践并及时总结,把我一个修复“小白”领进了门。第一天开班仪式后,我们就进入了黔东南州古籍修复室,开始修书之旅。当领到自己需要修复的书时,心情激动又无措。因为没有直接的修复经验,面对着手上的古籍,竟然有些怯场。但是很快杜伟生老师和肖晓梅老师的亲身示范就驱走了我的胆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杜老师详细地介绍每件工具的特点及用途,并带我们完善工具,使之更适合我们使用。比如裁纸刀,刀片有点晃动,杜老师就用敲槌将出刀头处弄紧些,使刀片能相对固定不会晃动。诸如此类的小细节让我觉得没有什么是值得抱怨的,古籍修复师总是能就着实际工作情况想到解决的办法。果然,如杜老师所言——修书亦修心。
遇见何老师,遇见拓印的生动活泼和不急不躁。整个拓片课堂,每个人都动起来,不是在刷刷就是在拓拓,看着成品一次比一次好,喜悦不由而生,即便是汗流浃背也停不下来。制作拓包、打磨竹起子、学习拓印作品保存方法……每一件事情都很有趣。何老师总是笑眯眯地鼓励我们:拓印,无他,就是多练习,找到着拓包着墨点的感觉。也许,正是热爱可抵岁月漫长。拓碑课不知不觉中就结束了,我收获了近20张拓片。到了培训的第三周,潘美娣老师来了。一头银发,从容优雅。潘老师对我们每个人修复的古籍逐一检查,没有过多的言语。看到未装订的书没有完全齐栏,就用指头轻轻拂书对齐;看到已上好纸钉的书书口不齐,就拿起剪刀修剪,一点一点地修……那双神奇的手,把我们粗糙的修复作品修理得整整齐齐,而这个过程没有责备,只有示范。我们就看着她,一本一本垛齐、裁剪……气定神闲,以身示范。江阴市博物馆的陈龙老师如数家珍地向我们介绍他收藏各种各样的古籍修复用纸。纸根据原料、产地等有不同的名称,真是大开眼界。为了更直观地认识造纸术,我们还一起去了丹寨古法造纸基地,体验了抄纸过程。本次培训虽然紧凑,但涵盖了古籍修复工作的每个基本操作。修复档案的完善、拆书、修补、装订……在肖老师严格的指导下,我们都具备了完成五级破损古籍修复的能力。遇到问题,思考、讨论,小组伙伴间的互帮互助,使整个学习过程变得愉快。遇到一群可爱的同学,可敬又亲切的老师,何其有幸!走在古籍保护和修复事业的路上,我们不孤单。
修复要讲究细节处的“慎”
□朱红 六盘水市图书馆
本人此次领取破损古籍《庄子》一册。封皮、书皮破损,线断,为防止封皮散失遗落,不知何人用了现代图书书标这种最简便且错误的方式将上下封皮黏粘在一起,这直接违反了古籍修复中的过程可逆原则。最终只能耐心地利用酒精与棉球反复浸润,用镊子慢慢揭起,将剩余胶料清除。本书眼观破损表象,级别在五至四级之间,受环境、存藏条件及纸张自身老化等综合因素影响,酸化程度严重,pH值在5以下:每张书叶书口几乎完全破裂,必须张张进行溜口处理。细节处理不当,把握不好,直接影响后期修复效果与验收。溜口时,采用较薄的丹寨皮纸作为溜口原料,将其裁剪为10毫米至15毫米不等的纸条备用;把完全分开的两个半叶,对齐版框栏线与书口字迹,不偏不倚,左(右)手食指与中指将纸距控制在头发丝粗细距离,由中部上浆,溜口纸必须保持直线,既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糨糊黏稠度需拿捏准确,稠了,书叶起皱,薄了,溜口纸脱落。溜口之外,还要对虫蛀的纸张进行修复,修复边距也有要求,修边不能超过2毫米;对有水渍的地方需用毛笔沾水划过,迅速用吸水纸吸除。可见古籍修复流程繁多,要求极高,无论拆书叶、修书叶、折书叶、捶书叶,当中细节处理是多么重要,环环相扣,缺一不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古籍修复的流程也是前人在实践中的经验与总结,有着一套规范的操作标准。以书叶清洗为例:观察有些古籍书叶污渍过多,就想当然地、莽撞地做清洗工作,这是不被允许的。要先对书叶中的字迹、墨迹、钤印(图章)进行跑墨、洇化测试。在纸叶墨迹处轻轻点水,用吸水纸吸收部分水渍后,指腹按压字迹、图章上轻揉,观察是否有跑墨、掉色情况,再确定是否能对污损书叶进行清洗。规范的流程操作是决定能否成功修复古籍的基础,从了解流程操作到谙熟于胸再到修复技艺的提升,是一名合格的古籍修复人员必须经历的成长过程。
修复过程对修复者来说既是修书,更是修行。静下心来做事,锻炼自己的能力、体力、耐力,不断提升修复技能,学习古籍版本知识、书籍装帧史、古籍保护与文史知识,不受外界因素干扰,将自己对古籍修复事业的热爱融入其中,清清白白做人,认认真真做事,何尝不是一件乐事。通过为期20天沉浸式学习,无论在修复细节处理上,还是在修复精神面貌上,本人均有较大提升与改善,学以致用,我将会利用此次学习到的知识、技艺,结合本馆实际,做好古籍修复工作,为六盘水市古籍保护事业贡献力量。
修复没有捷径可走
□张晓红 贵州师范大学图书馆
2023年6月25日至7月14日,为期20天的贵州省古籍修复技术培训班(初级班)举办,我有幸参与其中,系统了解了古籍修复的理论知识,并在实践中学习和体验了古籍修复技艺及碑帖传拓技艺。此次培训的课程内容包括:古籍修复历史及实践探索、古籍修复技术规范与质量要求解析、古籍修复实践、纸质藏品的日常养护、手工造纸漫谈、古籍破损后纸张特点和维护对策、馆藏明休宁鱼鳞册的修复与研究、贞珉隽永——碑帖的整理与保护、古籍版本鉴定漫谈、珍贵古籍修复案例——明代出土文物修复等,全面而扎实,受益匪浅。20天的学习,大部分时间大家都在老师的带领下亲手实践一本古籍的修复,在这个过程中,我深刻地体会到,耐心与细心对于古籍修复工作而言尤其重要。修补一本古籍,大致要经过十几道工序和漫长的周期:建立修复档案、制定修复方案、拆页、编号、配纸、调浆、修复、平整、折叶、剪齐、捶平、压平、订线等,每一道细小的工序都容不得丝毫闪失。时间沉淀为经验,技法内化成匠心。古籍修复师们在日积月累看似单调的工作中,追求着每个细小环节工艺的极致,不含糊,不走捷径。例如,在破损的位置粘修复纸,不能图省事,用尺子裁、用剪刀剪,然后直接粘上,必须要根据需要的面积大小用手慢慢撕,这需要一种手上的功夫,太大太小都不行,要控制在比破损位置大出1—2毫米左右。因为这种经过手撕的、有毛茬的修复纸和破损位置相黏合,毛茬相合,不仅外观上更美观,更有契合感,而且黏合性更好,不容易开。还比如打糨糊,看似简单,实际操作并不容易,注水要缓慢,搅动时要沿同一方向快速进行,还要过滤,打好的糨糊要冷藏保存,勤换水。每一个看似简单的细节,都要尽善尽美,为的是每一次修补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