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的 奶 奶
文/毕于甫
祖母去世快40年了,我已年近花甲。奶奶做的感人的事,令我难以忘怀。她是很普通的一农妇,但做过常人难以做出的好事。事虽小,但精神不凡,令人赞叹。
奶奶是慈善胆小之人。文革开批斗会,她见有人手持红白棍劈头盖脸打人,竟吓昏了过去。但奶奶又是勇敢之人,一手抱着小孙子孙女,一手扶着梯子上房,去房顶翻晒东西。须知,奶奶是受封建思想迫害形成的小脚。这种危险的做法固然不可取,但她舍不得扔下孙子孙女哇哇大哭啊。
奶奶住在村外,离生产队的仓库近。每到播种季,奶奶喂养的鸡,常因吃了掉在地上的带毒的种子而中毒。一发现有鸡中毒,奶奶会立即准备下针线、碱水,先在鸡的胃部拔点毛,再用刀割开,将毒物弄出,然后用碱水反复冲洗,最后用线缝好。这样处理,中毒的鸡大都会转危为安。
有年冬天,女社员齐聚生产队的场院屋扒棉桃。一位地主成份的大娘,不慎将棉桃皮撒落到棉桃堆里,尽管她一阵忙活,但一时难以捡净,便回到屋里。队长见状,便厉声喝斥她。我的奶奶竟抢着说,昰我的事,怨我不小心。队长半信半疑,没有多言。事后,这位大娘对我奶奶动情地说,好婶子啊,多亏你把事揽到自己身上。要不,队长得训我好大阵子,说不定开会时,让俺站出来检讨,说俺故意捣乱。
不必说奶奶曾拾金不昧,不必说她多次往返十几里,去答谢给我哥看好病的老先生,也不必说她自配治烧烫药,效佳而从不收费,但说这件事吧。
我们7家共用一个打麦场,东邻的打麦场,3家合用。这两个场本是生产队的遗弃地,原是小海他祖上的。小海有点智障,和老母艰难度日。这年小麦丰收了,高产也就五百多斤。奶奶做出了用场户每户为小海捐献一箢子麦子的决定。首先,奶奶把自家晒干扬净的头场小麦,用自己的箢子装满并竖尖,倒在小海他母亲拿的编织袋里,并领着她一户户敛麦子,敛别人的都是一平箢,约八斤左右。奶奶说,众人帮一人,好帮。大家看我的面,行行好,做个善事吧。敛麦子,当然畅行无阻。
奶奶淳朴厚道,乐于助人,人缘不错。在她突患重病时,不少外族别姓的人前来看望。尽管多方治疗,但是敬爱的祖母还是与世长辞了,享年70岁。全家人肝肠寸断,悲痛欲绝。写文至此,我不禁悲泪直涌。多少泪水也表不尽深恩,哭声震天,也唤不醒沉睡的亲人啊!
奶奶虽然去世快40年了,但她的言行一直影响着我们。每当听到老人夸我们好家门,好家风,我们便感到无尚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