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诗二首
李拥军
情 殇
——壹位同事悲怆的初恋故事
（一）
我裹着山村的羞涩、泥土的野味、天之骄子的矜持，闯进了你封闭的、属于高考的闺房。
排列组合微积分驱走了寂寞的烟圈，牛顿三定律和化学方程式代替了无聊的扑克。
渐渐地，你两泓清澈的湖水泛起了动人的涟漪，我灵感的触觉捕捉到了迦摩的神韵，但我却只能把它储在激跳的心脏里，写在每天的日记里。
（二）
黑夜，在窗外徘徊；狂风，在树梢呼啸。
油漆斑驳的木桌上覆盖着红毯，围着一炉暖意，但似乎还没把寒冷挤出门外，我把手伸进桌下想把那火搂进血管。
突然，我粗壮的手心，触到了你纤细的手指的柔滑，我惊得触电似地想收回手掌，却被你温软的柔荑握紧了。
你从我颤抖的手中，读出了我激动的心律；
我从你流彩的眼里，读出了你灼热的渴望。
于是，在我们交扣的颤动的琴弦上，跳出了第一个爱的音符。
人生凝固在这一个晚上，
世界凝固成你一个人。
（三）
白雪，冷却了我燃烧的心；朔风，唤回了走远了的理智。我不能给你纤弱的人生马车再添重负，我更不能在十字路口扭转你理想之舟的航向。
我用颤抖的理智去抚慰灼热的情感。从此，我只能在一串串的烟圈里，在重重叠叠的脚印里，在杂乱的日记里，在缪斯的神韵里，一遍遍呼唤你的名字。
我在等着那一天呐。
（四）
高考结果出来了，你说你十来年的心血付诸东流了。你痛苦，你迷茫，整天窝在家里不愿出门。
我急了，可我怎么帮你呢？我只能用我的一片痴心来扶起你倾斜的信念。
我把赤诚的热血涂成一纸炽热的渴望，呈献于你的眼前，你却将一个冰冷的信封放进了我的手中。
我站在宿舍的窗前，凝视这盛夏的夜空——
繁星，繁星，就像被岁月磨亮的围棋子，在天际布着一盘叫人难以捉摸的棋。
苍天，苍天，明明火热的夏季已经到来，为什么又把我推入冬天的冰窟窿？
男子汉悭吝的苦涩溶液第一次汇成了两条奔涌的大河，一串串砸在地板上。
（五）
傍晚，厂区后的小林子，被暮霭笼罩着，沉沉的。一条小路，蛇一样摇摇晃晃向前爬去。
我们一前一后，默默地走着。
在那棵我们熟悉的老松树下，我站住了：
“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别问了！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并没有回答我。
“为什么？？？”
“……原谅我吧”你近乎乞求。
我心里，陡然升起一团烈焰：
“哼！”一大块松树皮被我抓了下来，甩在你的面前。
我转身走了，后面传来你的抽泣声，我没有回头。
那老松树也会痛么？
（六）
我申请出长差，半年多才回到厂里。第二天，你妈匆匆找到我，泪流满面告诉我，你病得很重，快不行了，迷迷糊糊总叫着我的名字。
我如五雷轰顶，天崩地陷。不知道是怎样到的你身边。这躺在病床上的人，那是你啊？！
我的五脏六腑都被扯得生疼，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紧紧握着你那干枯的手，一遍一遍呼喊着你的名字。
你忽然睁开了眼，两颗晶亮的泪珠涌了出来：
“我……对不起……你……”你费力地说出这句话，脸颊竟涌起了一团红晕。
“不！是我错怪了你。”我愧悔难当，撕心裂肺地大叫“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你微笑着闭上了眼睛……等我从急救室里被人扶出来时，你已被拉进了恐怖的太平间。
（七）
你太年轻了，家里人要把你的遗像烧掉，被我抢下来了，挂在我的宿舍里。
从此，这个世界只属于你，只属于我。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什么，再也不用顾忌什么。
可你为什么不笑呢？死神把你浓缩成这张薄薄的影子，把我永远隔在了外面，你是因为这痛苦吗？
你笑吧，你笑吧，等你满了二十三岁，我们就举行婚礼。(1986)
山 泉
你是瑶池仙女，因为大地的渴望，降生到人间。
在那深沉的大山的怀抱里，在野草闲花的笑脸里，在山鸡翠鸟的欢唱里，你沉醉了。
然而有一天，迁徙的候鸟，带来了远方大江的汹涌澎湃，大海的波澜壮阔，震撼了你的心灵，惊醒了你甜怡的梦。你不安了，浑身燥热，热血沸腾了。
于是，你从闭塞的岩缝里，从蓬松的泥土里，从枯朽的树根里，悄悄地溜出来。
你挣脱了大山的羁绊，你击溃了顽石的阻拦，你谢绝了花鸟的挽留。你紧握拳头，挥舞双臂，笑对悬崖峭壁，明石暗沙，发出一路轻快的笑声。
尽管道路是那样曲折，前程是那样险恶，但你是那样坚毅，那样自信，拼搏着，奔跑着，向着远方的浪涛，劈开一条蜿蜒的路，给山间万物留下一路沉思，一路启迪。
你并不是一味地冲激，哪怕是一小块平地，也会立刻现出你姑娘的本色。你温顺你羞涩，你深情地吻着岸边的小草，你欣然地接受天上云彩的祝福，逗虫虾嬉戏，撩小鱼振腮。你惊奇你纯真，你听垂钓的老翁讲山外的世态炎凉，你听歇脚的猎人诉人间的酸甜苦辣，时而额手浅笑，时而蒙脸低泣。你重情你重义，哪怕是野牡丹赠你一片落英，你也会捧上头顶。哪怕是大野猪弄你一身污泥，你也会一笑而过。你嘱托吹向山外的习习春风，带去你的敬慕，带去你的向往，带去你的祝愿。
淌过这块平地，你又抖擞精神，准备去征服下一道山川。
你是柔与爱的结合，你是力与美的化身！（1986）
作者简介：李拥军，男，湖南省邵阳县人，市直机关工作。从小喜爱诗词，到老还是＂票友＂。虽有习作百余首，却都是自娱自乐。
推荐阅读：
点击链接－李拥军作品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