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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大同的风》
第四十一章、
油料牡丹挣钱啦
——欧阳如一
时间进入七月，北京国色天香油料牡丹公司在山东菏泽的牡丹田里一片枯黄，所有苗子都黑了杆、落光了叶子跟死了一样，来自全国各地的牡丹苗贩子们却络驿不绝，不断有电话打到北京的总部，因为朱日新凡事都不做主，李世昌和邓子方就一有人来就给王董事长打电话，王董事长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些苗贩子唠，就跟张振庭商量：“振庭，咱们的牡丹苗卖不卖？多少钱一棵呢？”
张振庭正在撰写《中国油料牡丹联盟章程》，这是前林业部林副部长布置的作业，王长安会由此荣膺该联盟常务副会长，他说：“最好的办法是先把一千万本钱卖出来，剩下的留着发展。”
王董事长吃惊道：“你跟谁学的生意经？薛小曼吧？这倒霉催的，就是嫌我的店小不愿意帮我，非闯上海的大码头不可，怎么样？落个游离失所，不知所终。那卖多少钱一棵好呢？”
张振庭停下敲打键盘的手说：“这事儿您问我？问小朱呀。”
以前王董事长在美国朱日新每天一个电话，没事也发点搞笑的段子，现在王董事长回来了，他却不主动给他打电话了，老板问什么他都不哼不哈，那边就出现了每个人都直接对老板的状态，这岂能难倒身经百战的王长安？他说：“我问王效彬。”出去打了电话回来说：“一年生的苗种植密度大概每亩5555棵，一千亩就是555万棵，一棵卖五毛就是两千七百万，刨了损耗差不多赚两倍，王效彬说每棵能涨到七毛，咱们等等行情，先不卖。”
张振庭真为他们首战告捷高兴，问：“您是继续在菏泽种还是把苗移到大同？”
“龙开旺现在怎么样？听说他没事儿了？”
张振庭就说了他去见了龙开旺和柴书记的经过，说：“他们俩要投一千万跟您合作种牡丹。”隐瞒了有关张美丽的情节。
“他们早就说要给我投资，我还以为只是说说而已，看来他们想给自己的脏钱找个干净的出口，咱们可得占大股，我跟宗律师说说。”王董事长又到外面打电话，回来说：“这事儿你甭管了，让宗律师出面，再签一个对咱们有利的合同。”
这是王董事长的习惯，但凡涉及商业机密或利益都不会让一个人管到底，张振庭也难得省心，说：“还有一个多月，您得早定。”
安徽亳州最大的药材商郭志明来菏泽了，他通过“牡丹办”的李主任请北京商人朱日新出来吃饭，并送上了上好的茶叶：安溪软黄金，说：“在下在林部长府上就听说了贵公司和您的大名，今天看了您的苗木基地又有幸见到您，说您是中国油料牡丹之王真是当之无愧呀。”
朱日新以前每天想得都是如何把油料牡丹做大做强，现在却是事不管并且每天三顿酒——半夜起来撒尿都得㨄一口，中午他已经喝过了，现在是晚餐，酒还没醒，说：“您姓什么来的？啊郭总台爱，买卖是人家的，我不过是代管。”
吃饭只有他们三人，郭志明趁李主任出去上厕所小声对朱日新说：“我听说投资人是您发小？您的牡丹我全收了，给您每棵六毛钱怎么样？我这边每棵有您五分，大致会给您这个数。”他用手指沾上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个两百七十万。
朱日新一看酒都被吓醒了，他原来想承包王长安的牡丹公司，在工资以外抽销售额的10%为承包金，计划三年做到一个亿，他和张振庭、王永安就能净赚一千万，当然他得拿大头，更大的头就是他大哥王长安，投一千万一年能赚两千万。可王长安口头答应就是不签合同，这是对他不信任，那就别怪他对不起他了，说：“这，我得回去跟我那两个副总商量商量。”
李主任上厕所回来了，说：“朱总，我们县长昨天还在问你们公司的牡丹是全卖了还是只卖一部分——只减减密，越往后价格越高，产了籽更值钱。”
朱日新知道县里最怕他们把苗起了走人，就白给他们免一年的地租了，说：“我们现在每亩五千多棵，今年要减到每亩三千多棵，明天每亩有一千棵就行了，这样苗子才能长得壮。”
这是要在菏泽常干，李主任高兴地给朱日新敬上一杯酒，说：“还得说北京的公司，这才叫会种牡丹。”
当晚在一家洗脚屋，药材商郭志明通过店老板请来了邓子方，送上三盒安溪软黄金，说：“邓总，我看遍了菏泽的牡丹田，数你们长得好，您真是管理有方。”
邓子方也刚喝了酒——他天天有人请，就叫上了熟悉的技师，说：“还不是我天天下地，弄得像老农民似的？哎哟……就是这儿，对我下手狠点。”
两人天南地北地说了一会儿河南话，两个钟按完，技师术到外面倒水，郭志明说：“听说王老板是您的师傅？您能不能帮我买下您所有的牡丹苗，五毛五一棵，每棵有您五分钱。”
这些天邓子方、李世昌和王效彬都在联系卖牡丹苗，这里至少有上百万的好处，就形成了他们三人的竞争，为了排除对手，他们就在老板那儿抬高售价，就使得这件事儿很难做成，牡丹最好的种植时间只有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不成交苗子就得转入来年，他们这笔钱就挣不到了。邓子方说：“您要是能签成几份五毛钱一棵的假合同，这事儿就能成，我那份给我每棵三分钱就行了。”
压价这么容易？郭志明不动声色道：“我会派人散布外地牡丹籽降价的消息，制造菏泽牡丹苗业主的恐慌。”他有事先告辞，在前台给邓子方买了个全身按摩外加特殊服务的单。
郭志明出了洗脚屋就进了一家桑拿浴室，它前边是间小店，男人服务男人；后面是间大店，女人服务男人，有一道暗门连着，专做熟人生意。
“这小姐做得怎么样？”郭志明问脱得光光，躺在包厢里休息的李世昌。
李世昌看着才梳好头要走的年轻姑娘说：“她‘口活’不错。”
郭志明对那姑娘说：“我一会儿赏你。”对李世昌说：菏泽的牡丹一夜之间就降价了，四毛五一棵您听说没有？”
李世昌吃惊道：“不会吧？王效彬说会涨到七毛。”
“他那是‘搅行’，反正你们四个——朱、邓、王和您我分别打过招呼，我只能出到四毛五，你们不卖我就到亳州进货。”
李世昌看看表，说：“王董事长睡了，我明天一早就跟他说。”
郭志明在心里冷笑：“没哪家公司像你们，七个高管分四派，全都吃里扒外。”
第二天一大早王董事长就来到了张振庭的办公室，兴奋道：“咱们的牡丹挣钱啦，七毛五一棵，全卖，这一单生意就能净赚四千万，是投资的四倍。”
王董事长做生意是有运气，张振庭问：“谁卖的？”他了解那边的情况，邓、李、王都在卖牡丹，一人一个价。
“全是现金，你和财务都得下去。”
作者简介:欧阳如一 规划师，建筑师，诗人，作家，绘画爱好者。创作了大量作品，包括小说、诗歌、电影剧本等各种文学形式。近作有长篇系列间谍小说《天生间谍》三部;自由诗集《我的神》；长篇史诗《大航海时代》《周颂》;长篇婚恋小说《生死恋》《爱是永不止息》；长篇社会小说《消灭土炕》《南阳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