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挽歌
原创 /锦梅
1.
当所有的风暴过去，
谁能从湿漉漉的羽毛上
预示一场海啸的降临？
当涟绵的阴霾渐渐退去
谁能从潮湿的光晕里
洞悉阳光霹雳的秘密？
当一切目光断流
谁从能干涸的抚摸里
顿悟一次暖流的汛涌！
当你的农具 你的木具 你的教具 你的画具
渐渐搁浅
谁能从你黯淡的眸子
读懂你的岁月已在岸边隐去
当你的粮食 你的日月 你的春秋 你的人生
日渐丰满
谁能从你专注的唇齿间
了悟一次日食早已开始
你为什么像一座山
傲岸在我的岁月里
又为什么像一条河
无声地从我的肌骨里抽走
使我葱郁使我葳蕤
使我干涸使我枯萎
于是
我憎恶太阳谄媚的狞笑
我怀疑星星狡狎的私语
我厌恶风的絮语和雨的缠绵
因为这一切
不曾给我丁点善意的暗示
2.
总以为只有冬季的寒冷才会炮制彻骨的颤抖
总以为天空足够晴朗雨季就会姗姗来迟
总以为归宿还很渺远而忽略了疲惫的步伐
总以为你擎举的旗帜还不够高昂而埋怨你已哆嗦的手臂
总以为故事精彩而背景太过黯淡
总迷恋远方的风景而无视眼前的大树风姿绰约
总醉心于自己的收获而忽视你原野的成色
总以为幸福还没有圆满而幼稚地矫正你的人生
总以为能够独立飞行失去了天空才发现翅膀还是那么柔软
... ...
3.
我朴如泥土韧如蒲苇
婉如诗词义如壮士的父亲
你把艰辛哼成悠扬的小调
你把贫穷说成动人的故事
你把孩子唱成迷人的歌谣
你把朋友做成真诚的兄弟
你把亲情淌成温暖的河流
你把人生讲成课堂
你把心情绘成画卷
你把仁义写成性格
你把生活过成诗歌
你把情感化作血脉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比如你殷殷的期待
比如你温暖的呵责
比如你拙朴的表达
比如你羞涩的泪水 ... ...
还有什么舍不下呢?
—— 除了那些躲在故乡屋角羞怯的耙子，镰刀......
除了那些藏在岁月深处古老的木钻，刨子......
除了那些站在案头落寞的笔砚
除了那把挂在书柜旁寂寥又快乐的三弦
除了与你朝夕相伴的老妻和一群不孝儿女
除了你细雨般无言的叮咛与交谈
除了你的仁义礼信与诗酒书画
除了你梦里的家园和窗前的月光
... ...
4.
我的生性缅腆的父亲啊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除了我绵绵无尽的思念
除了我深切忧郁的目光
除了我无绪零乱的记忆
除了我无边深邃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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