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父亲的父亲节

             原创/ 郭延环 

           父亲节感怀

    ——姐姐心中的父亲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二十年了，可是父亲的音容笑貌、身形走姿、为人处事的风格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我心里。无论是梦里的父亲还是亲戚朋友闲聊时的父亲，都是那么和蔼可亲、善良淳朴。

父亲的一生其实是很坎坷的!父亲生于1947年，七岁时爷爷去世了，上面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得亏有一位坚强而伟大的奶奶，他们才能顺利长大。十六岁时，父亲听说平安县的东沟煤矿招工他就去报名，人家看他又瘦又小还不够年龄不要他，父亲就在乡政府的院子里连着等了七天七夜，磨的领导实在没办法又看孤儿寡母的可怜就让他去了。从此，父亲成了一名光荣的煤矿工人。父亲先后去了东沟煤矿、窑街煤矿、热水煤矿，于1991年光荣退休。期间，父亲为了能在农忙时帮助母亲，攒着假期在八月收割庄稼和三月播种时回家一个多月，偶尔在奶奶生病时回家。那时候，父亲回来时我不仅可以穿新衣服，还能吃到好多的鸡蛋、肉，还能吃到葡萄干、花生、瓜子，偶尔还能吃到苹果、西瓜、柿饼，还有茯茶、酥油、冰糖等，在农村那可是稀罕吃食。母亲说那是父亲专门买给奶奶吃的，奶奶说我可以吃。于是，奶奶邀请左邻右舍的爷爷奶奶来家吃肉、喝茶、聊天，父亲总是满脸笑意地陪他们话家常，母亲给他们添茶倒水，我就把花生、葡萄干装在口袋里到处去炫耀，去和要好的小伙伴们分享，后面总有一长串小伙伴们跟着我，我的口袋里总有辣辣根、炒麻麦、炒豆子等交换物，我的幸福感爆棚……

后来我明白了，我是父亲的第一个孩子，而父亲31岁才有了我，所以我享受了父亲满满当当的爱。父亲每次回家我都有新衣服穿，而且是当时流行的。有一年父亲给我买了一套橙色的西装和酒红色的皮鞋，给妈妈买的是蓝色的毛料套装和红色的平绒鞋，我成了全村最靓的妞，妈妈成了全村最幸福的媳妇儿……

父亲回家是我最高兴的时刻，父亲回去上班却是我最难过的时刻。我时时在关注父亲的动向，盯他盯得很紧，父亲要走时我每次都会声嘶力竭地大哭一场，父亲一步三回头地不见踪影了，我才被母亲拉回家。母亲说，我晚上睡着了都在抽抽搭搭。等我上小学时，父亲回家时我总喜欢坐在他身旁闻那父亲独有的烟草味，给他讲学校里的新鲜事儿。父亲要回去上班时，有时会拿着一口袋的零食来学校和我告别，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跟在他身后，我红着脸笑着，心里却已决堤了；有时父亲会把零食放到家里堂屋的大红柜上，放学回家我一眼就看到了，于是缠完奶奶缠母亲，就像祥林嫂一样不停地埋怨父亲没有等我……后来有了弟弟妹妹，虽然我的待遇有所降低，但每年过年穿新衣，每次父亲回家吃好吃的，却从没间断过。

在我上初一时，有一天有一个同学跑进教室来叫我说有人找，我出去看到一个自称是父亲同事的大哥，他给了我一张崭新的十元大钞，说是父亲给我的零花钱，听着同学们此起彼伏的“哇”“噢”声，我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一本正经地给他们讲我的父亲。虽然回家之后我把钱给了母亲，但好长一段时间我自带光环，到哪里都能听到别人的羡慕之声，我的幸福感油然而生，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幸福啊！到我初三时父亲退休了，我又成了最幸福的女儿。父亲不在家时，我是母亲的小帮手，放学回家要和妹妹一起挑水、喂鸡喂猪、烧火做饭、洗盘洗碗，还要照顾弟弟妹妹，周末还要帮着干农活。父亲在家时，我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学习了，家务活也很少干了，晚上放学回家就能吃到热饭热菜，早上上学都能吃到父亲五点多起来做的面条，有时候做梦我都能笑醒。母亲说，你就惯吧，父亲只是笑。

初三毕业我考上了师范学校，成了父亲的骄傲，也累垮了父亲。九十年代初，每年1700元学费那是一笔巨款，不知为何，教育局让我们自费，左邻右舍劝父亲放弃，让我去棉纺厂上班，父亲却咬牙坚持让我去上学。三年间父亲的腰弯了、鬓角的头发白了，一道道皱纹越来越深了……

我上班后，家里的经济条件逐渐好了起来，但弟弟妹妹还在读书，父亲的负担还是不轻。无论怎样艰苦，父亲那颗善良的心从来没有变过。家里的柜子里放着头疼脑热的药，总有人会来家里要，父亲从不吝啬。父亲想做点小生意改善家里的经济状况，于是他在集市上买了十几件呢子大衣，结果一件都没有卖出去，最终全被他送人了。儿女们埋怨他，母亲也埋怨他，父亲却只是不好意思的憨憨地摸着头点着一支烟吸着……

后来，弟弟妹妹也都上班了，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了， 父亲却走了。二十年过去了，午夜梦回时，那种剜心的疼痛我永远也忘不了……

今天，我再一次泪流满面，因为我又要过一个没有父亲的父亲节！来世还想做您的女儿，但只做您听话、乖巧、孝顺的女儿。

            父爱重如山

         ——我心中的父亲

“春雷轰烈起沧茔，难信慈严九界行；何日再耕陇上地，三更梦见泪无声。”这首《思父》悲戚戚、情浓浓，几经读起来让人潸然泪下。父亲节来临的两三天里朋友圈开始售卖各种各样的父亲节礼物，有卖衣服的、卖保健品的、卖手表烟斗的等等，也有等着父亲节聚餐选择饭店美食的，应有尽有。但我每每看到这些时心已抽紧，独自黯伤。

我是父亲的第二个孩子，姐姐说的小时候父亲带回来孝敬奶奶的那些吃食都进了她的小肚子，让我嫉妒不已，因为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好像没吃到过。奶奶的孙子众多，等我出生后一看还是个丫头就未过多享受到更深的疼爱。但是，父亲给予我的父爱不比姐姐和弟弟少，甚至更多。

姐弟三人中我资质最差，学习成绩一般，比上聪明伶俐的姐姐我就显得特别愚笨。在我一岁多时母亲带我去父亲上班的单位小住一段时间，这期间由于母亲的疏忽我从高柜子上摔下来导致昏迷，醒来后造成一只眼睛有点斜视，见到阳光刺眼就不自觉地闭起眼睛。等我逐渐长大，村里有个四十多岁的邻居就经常嘲笑我，给我起一个外号叫“单眼瞅线”。在村里遇上他就在不远处喊:“单眼瞅线，你看看今天天上有几个太阳......”。因为我的愚笨对这个绰号不是很理解，但姐姐听了很是气愤，不管他是不是长辈立马顶嘴骂回去。回到家里父亲听了特别心疼和难受，每天锻炼我忍受强光，坚持不再眯眼，不想让别人瞧不起我。慢慢的我也改了那个眯眼的习惯。记得还有一次大伯家里在碾麦子，让我把马鞍放到骡子腿后面，我就老老实实地抱着马鞍到麦场上。起先放到了离骡子两米远的地方，又记得大伯说放骡子腿后面，我就一米、半米直至挪到骡腿下面，谁知这个骡子是个暴脾气，后脚一下子将我踢翻。顿时眼冒金花，脸上火辣辣的疼，差点没踢瞎眼睛。麦场周边还是麦场，硕大的一块土地被五六家人分成五六个圆圆的场子，秋收时用来碾小麦、豌豆、菜籽等农作物。我被骡子踢翻之后引起他们哄堂大笑，他们嘲讽我太老实和呆笨，没有人关心我是否受伤。我哭着跑回家找父亲，父亲见到时心疼不已，连忙找来药膏给我敷上。他嗔怪道：“你就那么老实，别人让你放哪你就放哪，那今天要是把眼睛踢瞎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因为我不聪明，常常受别人嗤笑，所以在姐弟三人中父亲更疼爱我一分。

我学习不好，父亲就故意对我说反话:“我们环儿学习不好没关系，等长大了我就给你招个女婿，你留下来给我们养老。你姐和你弟学习好，等他俩上班了我就向他俩要钱给你花，或者把你嫁到隔壁村子里，等秋天收庄稼时我就在山梁梁上喊你：环环，家里麦子黄了，赶紧帮忙收来。你以后就留在农村种庄稼顺便照顾我们。”其实父亲说这些话就是想激励我好好学习。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村里人的观念还很落后，在他们的眼里女孩生来就是别人家的，只是替别人养大收彩礼的。但父亲毕竟读过几年书，还上过班，想法和别人不一样。他一生不变的观念就是让娃娃们好好念书，考上学，离开偏僻荒凉的农村。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在似乎找不到希望的偏僻农村，我们三个人的成绩是父亲唯一的精神支柱。父亲见姐姐和我写字做作业，从来不会叫我们帮忙，只要成绩好所有的活他都可以干，而且精神愉快。父亲也是一个倔强的人，一旦认准的事情，谁说都不会回头。为了让我们有更好的生活，父亲就不停地开荒，自留地边边角角都被父亲开出一些土地来种上豌豆，等秋收后卖了换些钱给我们交学杂费。父亲有个理念，缺什么都不能缺孩子们的嘴，发完工资去三十公里外的邮政银行取钱时会给我们买上猪肉、水果等。姐姐和弟弟不怎么贪吃，对于他俩来说买吃的还不如买一本书来的痛快，而我就是家里最贪吃的那一个。记得有一次父亲买回来一斤卤肉，叫我们姐弟几个过来吃。弟弟当时一直在做作业，因一道数学题解答不出来急的又是拍打脑门又是哭，就是不过来吃肉，然后母亲留了一些放到墙角的角柜里。等弟弟高高兴兴做完作业跑过来吃时我已经把肉悄悄吃了个干净，母亲又生气又埋怨。当时在那个艰苦条件下父母舍不得吃，有点好的吃食都想留给子女，尤其是格外照顾瘦弱多病的小儿子，不曾想还被我吃了个干净。虽然父亲有退休工资，但其实只有三百多块，而且家里地少人多，再加上三个娃娃一起上学开支实在是太大。姐弟几个互相谦让、相互帮助才是父母最宽慰的事。见母亲对我抱怨，父亲一言未发把我拉到怀里摸了摸我的头，那一刻父亲可能特别心酸。第二天天不亮父亲就去赶集了，专门为了买肉而去，想让我们一次吃个够，让我这个大馋猫大大方方地解馋。

姐姐上了中专以后的那段时间我们家经济十分困难，常常寅支卯粮。父亲常常为我上初中的学费而愁眉不展，有一次悄悄试探性的给我姐说：“要不让环儿再别上学了？”我姐姐听后震惊不已，这不是父亲一贯的作风，只是当时实在是无能为力，父亲自己连自己都不相信会说出这个话来。然后姐姐从她微薄的生活费里挤出来50元钱悄悄地塞进父亲的衣兜，留了一张字条：无论如何让环儿上学，我会挣奖学金给她交学费。后来我知道这事还问过父亲是不是真的不让我上学，父亲说从未想过让我辍学，只是我学习不好而且还不吃学习的苦，让他看着担忧。

事实证明，父亲让我们读书是非常正确和明智的，后来，我们姐弟三人都离开了农村，他以他独特的任性和爱心兑现了他对我们幸福生活的向往与保障。我们姐弟三人都进了城，彻底离开了生我养我的土地。父亲用他短短的一生填充了我的童年、少年和少部分青年，使我快乐也使我悲伤，父亲陪伴我们的日子太过短暂。他用自己预知的生命和命运谢幕，用自己真实的呼吸和勤劳让我开幕。父亲走了，带走了太多太多的欢乐，每每想起都如同刀刺一般，那种彻骨的疼在吞噬着四肢百骸。父亲走了，更带走了岁月的清欢，从此萧瑟满屋，无处话凄凉......

在这个没有父亲的父亲节，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呢喃：父亲，没有您的日子里，我们会替您照顾好母亲，有我每天的陪伴，母亲并不寂寞；我们也会好好生活，更加努力地热爱生活，我想您在天上看到这一切会高兴的。

父亲节来临给您道一声：父亲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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