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村的二“傻”话
文/刘昭元
“好嶝嶝(整整),好嶝嶝(整整),铁(些)娘,还斤(真)不好嶝嶝(整整)里……”
这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在我们村传说的一句话。每每说起,都笑声不止,风趣逗乐。其发明人,外号叫“二傻”。
我村第二生产队有一块三亩大的红薯地,在村东南,一棉厂东墙外。土地承包给了与我同龄的二“傻”。二傻其人,其实不傻,只因天生口吃,咬咬舌,吐字不清。又因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三天,一条腿的神经因此受损,留下了瘸脚的后遗症。所以,他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未成家,孤身高龄。那年代,好腿好脚的青年结婚都因缺寺少庙难成,更何况有点“带瘸”的人了,娶媳妇更是比登天难。那时,多少组建小家庭是换亲转亲啊。所以,二傻的婚事成了六月水——未动(冻)。 在集体劳作时,二傻表现还行,只要队长一敲牌子,他就迅速与社员们一起下地干活。分的活道,也能与大家一样完成,又好又快。可自从承包了农活,虽然时间自由支配,到什么时候干什么活,可是队长也有安排、有时间要求、有质量标准。一拨活儿干完了,队长和会计就会巡视一遍,合格的予以记工分,不合格的令其返工再做。直至达标,方可报酬,否则不宜记工。不知什么时候,二傻就像换了猪脑子,懒起懒做了起来。与母亲相依为命的他,逐渐有了自己的个性。母亲看在眼里,不愿直接对儿子说什么。因没给儿子娶上媳妇,她有些掏愧,觉得对不住儿子,怪可怜的,也就把他惯坏了。
且说这红薯地里的活吧:翻一遍秧子,就锄一次草。因快到雨季了,如果提前弄不好,一是让草把红薯秧子吃了,二是秧子疯长,爬到沟里会扎根结小红薯,影响主根结薯,造成减产。所以,出于这两种情况,队长见二傻干活行动不快,便找上门来,催他赶紧做。事不等人,天不等人。 第一次来,二傻对队长说:“叔,没事,好嶝嶝,好嶝嶝。”五天过去了,队长检查看到二傻的地里,只弄了个地头,十米以里没弄。第二次来,队长又找二傻说:“老二呀,你抓紧弄吧,怎么只弄个地头呢?小喇叭里说这几天有雨,赶紧弄!”二傻满有把握的说:“叔,没问题,好嶝嶝,好嶝嶝,保登(证)雨前嶝完。”
六月天,孩子脸,说变就变,雨说下就下。果不然,一连七天大雨小雨没停。雨刚停,二傻就扛着锄头,手里拿着八尺长的白蜡杆,到承包地里翻红薯秧锄草。他来到地头一站,不禁愣住了:满地是长疯了的草,哪有红薯秧啊?全被草覆盖了,试了下翻秧子,哪里翻得动啊?全都在沟里扎了根了。 他正在发愁时,队长查雨后情况来了,看到这种情况,顿时,火冒三丈,脾气大发道:“混账小子,你看你承包的这地!今天你哭也得给我把这草除净,寸草不见!秧子统统翻一遍,把沟里的根挑断!不然,你一年的工分白干,给你罚净!”这时的二傻也知错了,低声对队长说:“叔,我错了,好嶝嶝,好嶝嶝,铁(些)娘的,还斤(真)不好嶝嶝里!”队长哼了一声:“你这就不说好嶝嶝了吧?你看着办吧!”扭脸气呼呼地走了。
当天晚上,支部召集小队长会议,解决田间防涝除草,确保秋粮丰收的问题。会上,各小队长讲了各队雨后地里的情况,二队队长还讲了关于二傻的故事。第二天,全村就传开了:“好嶝嶝,好嶝嶝,铁娘,还斤不好嶝嶝哩!”这句话,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以后每遇上事时,人们也会念叨起这句话。这句话在村里流传了近二十年。
那二傻的红薯地结果怎样了呢?在当晚的支部会上,村团支书带领大家学习了会议精神,还号召全村团员、青年投入到灭草防涝工作中。第二天,村里用了五个早晨、十五名人员的义工,帮二傻除净了草,翻了一遍红薯秧。而且做得彻底:长秧剪短,杂草外运。到了秋末初冬,人们听二队队长说,二傻的那几亩地长出来的红薯,个头特别大,产量每亩达五千多斤,解决了社员的缺粮吃的大问题。由此可见,二傻的红薯地差点没荒了,幸亏在大家的帮助下,还获得了大丰收。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遇到困难不要拖,要及时解决,不要等事大了、事复杂了才去解决,否则到时就无能为力,所要的结果也更茫然渺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