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〇四、随机缘分
紧张的棉花收购工作非常繁忙,我做现金会计工作,每天上班后,根据昨天現金结存情况,需要到旧城银行支取现金,为安全,每次都去三个人,除我和葛会计外,另外还要派一名警卫人员。
因我们每天支取的现金数额大,当时没有百元大钞,最大面额是十元人民币,如支取数万元现金,好大一堆,回来时,都装在专用的大袋子里由我骑自行车驮着,自然我也成了重点保护对象。当时棉厂警卫班配有枪支,警卫员都携带一支苏制冲锋枪负责安全。每天到信用社取钱都要经过旧城修配社门前,那里的工人天天看我们路过,其中有一人对我注意起来。葛会计家就是旧城东关的,就在修配社西边住,许多人都认识他。
修配社注意我的那个人姓曲,叫曲红芳,他问葛会计:“这个驮钱的年轻人是谁?”葛会计说:“才调来棉厂的,原来在付王庄中心店工作,老旧城供销社的人”。曲红芳说:“这个小伙子结婚了吗?”葛会计说:“还没有,小伙不错,挺机灵,就是找不上媳妇。”曲红芳问:“为什么?”葛会计说:”听说家庭成分高,说了一个散了”?曲红芳说:“成分高还让他管这么多钱?”葛会计说:“这是两回事,人家他妈是老革命,是民政局局长。”曲红芳不再说什么了。
来旧城棉厂工作后,改变了环璄,工作充实,悲伤之情逐渐淡去。但婚姻问题仍挫折重重。几起提婚的,女方初次见面很满意,但过后杳无回音,还是因家庭成份问题受影响。用“打听不住”来形容恰如其份。我给母亲说,如果再有提亲的,先将咱存在成份的问题告诉人家,免得人家对咱产生误解,显的咱做人也不光明磊落。同时做着终身不娶,打光棍的最坏思想准备。
那个时期在农村,地富反坏右子女为了娶媳妇,什么法都用。什么換亲、转亲是对当时婚姻的真实创写。为了给男孩子娶媳妇,不惜牺牲自家女孩子的一生,将自已的姐妹许配给对方男孩,产生了许多人间悲剧。
在棉厂当临时工的程贵生,讲述了自已的家庭遭遇。程贵生家庭成份地主。程贵生的姐姐程翠萍二十一岁,比程贵生大二岁。在旧城社中就读时,与辛王庄的同学唐东军产生了爱慕之情。毕业后,唐东军参军入武并提了干,两人私订终身。当唐东军回家探亲,要求与其春节结婚时,贵生的姐姐向父母说了此事。本想自已找了个军官是非常荣躍的事,父母应该为之高兴,但遭到父母的坚决反对。得到的回答是:你兄弟结不了婚你不准谈婚论嫁。父母如此无情回复,程翠萍只好挥泪向唐东军的求婚做出了决别。
半年后,媒人导演了一场悲剧,程贵生与夏津县左王庄村的王秀兰订婚,王秀兰比程贵生小两岁,这无可非议。但附加条件是,程贵生的姐姐程翠萍,要嫁给王秀兰的弟弟王同生。王同生才十六岁,比程翠萍小五岁,婚姻法规定,男女结婚年龄是男20周岁,女18周岁,按婚姻法规定王同生和程翠萍结婚还要再等四年时间。父母为儿女导演的换亲大剧上演后,女儿程翠萍思想已麻木,任凭父母安排宿命。
按着媒妁的策划,婚姻即成事实,程贵生喜喜庆庆地将媳妇王秀兰迎娶到家中。弟弟的结婚后,程翠萍悲喜交加。喜的是自已的弟弟终于娶上了媳妇,了却了父母的心愿,悲的是彻底失去了自已的意中人。绝望中令程翠萍精神晃忽,终于举起了农药瓶子,结束了卿卿性命。
听了程贵生的家庭遭遇,结合自己经受的挫折,对自己的婚姻已非常绝望。有姐妹的尚可进行换亲婚姻,自已又没有姊妹,孤独一生吧。
天无绝人之路。疑是山前已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1977年6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旧城修配社的王树香夫妇来到家中,向母亲问起我的婚姻情况。母亲说:“因家庭成份问题还没找上对象”。王师傅问我母亲:“东标打祘找什么条件的对象?”母亲说:“只要是非农业人口的就行”。王师父拿出了一张一寸女子照片让母亲看说:“你看这个女孩子行吗,在县剧团上班,叫陈桂兰,家是李家户西店村的,今年24岁”。
母亲看了照片后说:“人家能同意吗?俺家成分有问题,你先把俺的情况给人家说一下,征得人家家长同意,我在给孩子说吧”。王师父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她表哥田忠孝、表嫂曲红芳和我们在一个单位上班,对东标全面了解后才让我们提亲的”。母亲说:“那赶情好,我怕说了人家再不愿意,孩子受刺激,怵头了,没把握的事再不敢给他说了”。王师傅说:“你放心,桂兰的父亲虽然在农村,但人家是老共产党员,觉悟高,她表嫂曲红芳已经把咱的条件给她父亲说了,她父亲说人家父母都是老干部,革命年代,家庭成份高的出来干革命的人多了,这不算毛病,咱不挑剔人家成份问题”。听了王师父的话,我母亲对陈桂兰的父親敬重由然而生。
回家后母亲向我说了此事,我说:“只要是非农业户口的就行了,人什么样无所谓,咱有挑选的资格吗?”母亲看我自卑心如此严重说:“她在剧团上班,人可能赖不了,按传统观念,过去社会上人们看不起唱戏的,称唱戏的是戏子、下三流,你不介意吧”。我说:“咳,都什么年代了,我不在乎这个,我在一中还加入文宣队了呢,都是文艺工作,只是分工不同。再说吕萍、宋颖、张红不都是干部子女吗,都在剧团工作”。母亲听了我的话,拿出了一张一寸照片让我看。
正是:
事过境迁有余悸,换亲转亲酿悲剧。
左倾思潮未肃清,天赐良缘寻知己。
待续……
下节请看: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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