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阴雨的记忆(散文)
文|毋东汉


从记事起到现在,我经历了好多次连阴雨导致的災害,零零碎碎沉淀在记忆里。面对近日来的连阴雨,特别是河南小麦受灾的揪心报道,勾起我的感慨和回忆。
记忆最深的是1956年夏季的四十多天的连阴雨。我那时在杜曲小学上学,有十多岁光景。面对天灾,区、乡领导干部带头,学校老师和高年级学生,杜曲街道的店铺业主和居民,响应县人民政府号召,提着竹笼,拿着剪刀,头戴草帽或雨帽,披着蓑衣或塑料单,拿着刃片或剪刀,帮助街背后、寺坡、董家寨、白家寨等附近村的群众,把麦穗剪下,送至群众屋檐下。那时,已是互助合作化初期。至于群众如何脱粒,烘干,我没有亲见,不得而知。但我清楚地记得,我的父亲提的是淘麦笼,曾抱怨自家剪子的不够锋利,对于耽搁生意,则没有怨言。现在回想起来,给我们的印象是,政府的号召力特强,群众的觉悟极高。“各行各业支援农业”,成为当时的社会共识。“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粮食是基础的基础。”这一理念逐年增强,后来在三年困难时期(1959——1961年)更加突显。

此后,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参加工作组,在马兴参加整顿后进队工作。最使我头疼的就是秋季冒雨征粮入仓。那年秋雨连绵,连月不开,各大队各小队的上公粮任务很硬很紧也较重。我所负责的一个生产队是个自然村,四十多户人家,依塬临河,河上无桥,坡道陡窄,交通不便。稻子的收割,包谷的收割都比较缓慢。包谷在塬脑,稻子在河对岸,碾打脱粒和晾晒却困难重重。我竭力说服动员群众揭蓆烧炕,教社员们把包谷、稻子在炕上烘烤。群众不但没怨言,甚至相邻间还开展比赛。人们把粮食挣死巴活运到鸣犊粮站,粮站缴粮需要排队,人多,我和队干部晚上伴随粮袋睡觉,我仗着年轻,认为不值得拿被子,披着草绿色军大衣,以蹲代睡,衣襟盖着膝盖,也能打盹。其他干部比我更硬撑,连续三夜,终于完成任务。
后来,我还遇到几次连阴雨,导致小麦生芽。生芽的小麦面烙饼是粘的,吃着竟然是甜的。上公粮时,粮站的验收员根据生芽程度定级,票据上有“芽一”“芽二”等字眼,干部群众实属抱歉和无耐。
现在,时代在进步,我们对待连阴雨也有了新的应对办法。前几年,政府关心群众疾苦,会给受灾群众一些补偿,但即将成熟的小麦,生芽、变灰,毕竟是庄稼人伤心的事。
领导干部是用自己衣袋里的钱给庄稼人补偿吗?显然不是。是公款,是国库的钱,仍是纳稅人的血汗钱。所以,稍有良知的人,知道这些灾情补偿,虽然帮助庄稼人度过了径济困难,但补偿不了这流血的心。地里的小麦在哭,庄稼人的心在流泪。科学这么发达,希望政府参照历史的经验,有所作为,使“人定胜天”不只是个口号。
我写到这里,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小故事。昔日有个人领着儿子和侄子一起去逛会。他给儿子买红芋吃,同时对侄子说:“把你袋里的钱掏出来给我,我给你也买红芋!”侄子如何应对,且听下回分解。
我希望这个小故事,不被读者视为脱题。也企盼各级领导面对天灾,不至于束手无策。群众蕴藏着无限的智慧和力量,但星火燎原,必须有火星。
2023-6-1-于樵仙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