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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生产队跑业务
李密林
1977年是我国改革开放的前一年。当时农村人们的生活还不富裕，为了能脱贫致富，我们家乡的生产队或明或暗的陆陆续续搞起了第二产业！各个生产队成立小工厂，主要是生产汽车用的电瓶卡子、各种电瓶线、汽车铜套、多芯电缆线等等！厂子的规模都很小，各小厂生产的产品种类也很单一。虽然说有产品了，但是产品的销售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各个小工厂没有一个统一的部署，“业务员”也没有培训之处，各个所谓的小工厂只能自己想办法各行其事。在社员当中选派业务员去全国各地进行产品的推广和销售。能销售出产品，小工厂有活干，有钱可赚。假如你厂的产品卖不出去，你的小工厂到最后只能停业！所以有很多的小工厂干着干着都半途而废了！所以说业务员的工作很重要！在当年，农民每天只能活动在田间地头，很少出远门，也很少接触到城里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业务怎样开展，所以业务员这种工作还是有些“神密”的！我们的第十二生产队，于1977年的秋收过后也成立了一个汽车配件厂。虽然小工厂成立的时间比较晚，但是我们小工厂生产的汽车配件产品的质量还算是不错的。但是，在当时我们也不知道是否达到了国标！
产品生产出来了，但是产品推销员的选派又是一个难题！由于人们的生活水平很低。在生产队劳动，每天只能挣8分工，到秋后一结算，8分工折合成人民币也就是3角到5角钱左右。而产品推销员（业务员）的工作还算作是一种美差，业务员出差有补助款，乘坐火车汽车和住宿还能“实报实销”，并且每天还能记高工分！在销售产品的同时，还能够增长一些知识，又能够看一看外边的世界！此种工作非常喜人，特别是当年的青年社员们都想参于其中！但是一考虑到产品的推销问题，大都不自信而打了退堂鼓！
这时，当年的生产队长李恩宠（主管小工厂）和崔树林两位叔叔找我谈话，说是经过大家研究决定，让我担任业务员出外跑销售！当时我深受感动！因为当年还在讲“唯成份论”，而我的家庭出身是地主，虽然说父老乡亲们对我们都很好，没有受到歧视，但我家必竟是地主成份。将这么重要的、这么喜人的工作交给我来做，这是对我莫大的信任和鼓励！虽然当年我对此“业务”也是一窍不通的，甚至连产品的名称也认不出来，更别说是干什么用的、在那里用我都不知道。但是，我还是鼓足勇气应承下来，并下定决心，一边干一边学习，一定要努力将工作做好！回到家父亲也嘱咐我，说：“你既然接手业务员的工作，这是人们对咱们的信任，一定要好好干做出成绩！更要对得起生产队给你的业务费，决不能辜负父老乡亲们对你的期忘”！父亲的嘱语我始终不敢忘记。
这一年的国庆节过后，小工厂的领导催我早日出差跑业务，并给我买了一个背包，准备了汽车配件样品，并告诉我每种产品的成本价格。我将各种汽车配件样品的名称和价格都记录在册，什么汽车电瓶连接线、打铁线、马达线、电瓶卡子、充电卡子、汽车立仁轴铜套、钢板铜套、汽车高压线、多芯电缆线等等。又用纸写上产品的名称粘贴在相应的配件样品上面！穿着姐姐早年给我做的一身蓝色制服便出发了。
计划出差的第一站是衡水市，当天到达衡水的时间已是下午的3点多钟了。下车后顾不得找旅馆办理住宿，想先尝试一下业务的推销！可是又不知去哪里推销？就这样无目标地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当我看到汽车站附近有一家燃料公司，里面停着几辆汽车，觉得有汽车的单位一定需要汽车配件，所以决定先进院询问一下。在公司大院门口的警卫室，看到有一位年长的老人在值班，我悄悄走向前问道：“同志您好！我是跑业务的，请问与谁联系啊？”门卫老人看看我，也没有问我是什么业务，告诉我说：“你可以找供销科，就在前面的大楼里”。当时听到供销科三个字，也不知道是什么部门，供销是哪两个字。当我进入大楼里在一楼的走廊内，看到了挂在一个门旁边牌子上写着“供销科”三个字，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负责供应和销售的科室，正好对口。来到门口听到屋里边说话的人很多，心里想，进去怎么说呀？自己穿的这么“土气”，能有人理会咱吗？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鼓足勇气轻轻地敲敲门，里面传出来，“请进”。我推开门走进去，屋里面有很多的人，全都立起来给我让坐。这时我的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原来工作人员们也都有礼貌、也看得起我们乡下的人。这时有人问我，说：“您有什么事呀？”我说：“我是河间的，是推销汽车配件的，你们这儿谁是领导呀”？这时有一位中年人说：“小伙子，我们这里是燃料公司、是卖煤的，你推销汽车配件得去汽车队。我告诉你，你出大门一直向西，有一家生产资料公司汽车队，这家车队是刚刚组建的，负责采购的人姓黄！你可以去那里问问，说不定会有需用。”“谢谢您了，老师傅！”我感谢完这位热心的师傅，告辞走出来一路向西，大约有一公里路，见路北面有一个铁栏大门，旁边的牌子上写着河北省衡水地区生产资料公司汽车队！汽车队的大门敞开着，看到大门里面收发室有人正在望着我，我走进去问声好并说明来意，这时听到屋里面有人说：“请进来，我看看是什么配件？”我高兴的推门而入，看到办公桌后面的櫈子上面坐着一位很面善的老师傅。我走向前去自我介绍说：“老师傅您好，我是河间县一个汽车配件厂的，专业生产汽车配件。”说着我将背包拉开取出样品，看着书写的标记说出配件的名称。这位老师傅很高兴，并夸奖说：“好东西，全是铜的。”当时我的心情特别激动，赶紧说：“老师傅，您贵姓？您老是姓黄吗？请您定购些吧。”说着话，我急忙将合同书拿出来了。这时老师傅笑了，说：“小伙子你别着急，告诉你，我姓周，是车队的汽车调度员，你如果用汽车拉货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买汽车配件就不归我管了。今天马上就要下班了，你明天来找小黄联系，他是我们汽车队的采购员，当然也负责汽车配件的釆购呀，他下午去公司了，估计今天不能回来了，你还是明天再来吧。”我起身告别了周师傅，又回到汽车站。为了节约开支，我在汽车站的附近找到一家洗浴中心，在这里住宿费很低又能洗浴一举两得很划算！
由于是第一次出门“跑业务”，不懂此项工作如何进展？而在出门的当天得到销货的线索，心情无比激动，这一夜一直在考虑着第二天怎么去谈？黄师傅人怎么样好接触吗？假如真的能订成合同该多好呀……！心里思绪万千，所以这一夜也没有休息好。第二天早上六点钟就起床了，洗漱完毕之后，背着包就去往“汽车队”。到达汽车队大门口时大门还没开，我只好在门外等候着。时间不长，收发室的同志看到我站在门外，将门打开让我进去，说：“小伙子，这么早你就来了，七点半才上班呢，外边凉，你先进屋等会儿吧。”我感激地点点头说了声：“谢谢”，进入收发室屋里坐下。又过了很长时间，陆续有人来上班了，我看着每一位进院的工人，不知哪一位是黄师傅。我垦切地同收发室的师傅说：“老师傅，如果黄师傅来了，请您告诉我一声，好吗？”老师傅笑着答应了。我焦急地等待着黄师傅的到来！已经八点多钟了，见到有一位推着自行车、身体高高的、长得又很帅气的一位中年男子进入大门，同收发室的师傅打招呼，收发室的师傅说：“黄师傅，屋里这位小伙子等您很久了，想找您谈业务。”我赶紧跑出屋子，说：“黄师傅您好！我昨天就来了，我是推销汽车配件的，燃料公司有人介绍让我找您，老周师傅也让我与您商谈有关汽车配件问题。”黄师傅说：“好吧，我们一起去办公室谈谈吧。”
黄师傅很热情，将我领到他的办公室里让我坐下，客气地说：“车队刚刚组建不久，每天的事情很多，刚才去公司了，让你久等了，对不起。”接着又说：“您们厂生产什么配件呀？”我说：“我们厂生产的配件都是汽车常用的，都是些易损配件，现在各配件公司都缺货，很难买到，各个车队必须要有自己的备货。”说着我将配件拿出来让黄师傅观看。说：“昨天有人介绍，说你们车队刚成立，车辆很多，规模很大也很有实力，让我来找您谈谈。您看看这几种都是易损的配件，您都应该定购些备用。”说着我将合同书拿出来铺开，说：“黄师傅，您看每种配件都需用多少？”黄师傅考虑一会儿，说：“我们汽车队刚成立不久，各方面还不完善，汽车配件还没有计划，不过昨天晚上老周同我谈到你，说你人很好又很实在，这样吧，每种配件都少来些，可以吗？”我说：“按理说，我们厂的配件是批量生产的，不过贵单位刚成立，就少量给您发些，这样我们就算建立关系了，以后贵单位如果再有需要，请您提前通知我，我厂会尽早给贵单位发货的！”就这样，黄师傅订购了我厂各种汽车配件和三芯电缆线共计壹万五仟元的货！当时我的心中非常激动！只等着黄师傅拿出公章印在合同上面，事情就办成了！可是黄师傅却说：“李兄弟，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公司向经理请示一下，如无异议盖上公司的公章合同就生效了。”我听后，心里又凉了半截，感情还不一定能成呢！着急地说：“黄师傅，咱们已协商好并且签成合同，合同假如不能生効货发不来，您是主管这项工作的，以后有急用这些配件的时侯，会影响运输工作的！”黄师傅说：“我知道，咱俩心情是一致的，我会争取的，你别着急。”就这样，我在黄师傅的办公室里等着好消息。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等得我在屋里坐立不安、心急如焚！眼睛一直在凝视着窗外，等待着黄师傅的转来。都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难道事情有变？公司领导不同意？就这么焦虑地等待着，一直等到中午11点多钟，看到黄师傅推着自行车，无精打采的样子回来了。我想这一定是合同没成功，心里彻底凉了！我急忙将门打开让黄师傅进来，黄师傅说：“小李呀，事情不太理想，我与经理说了半天好话，经理只同意购买汽车配件，电缆线以后再说，所以我将合同上面所购买的电缆线划掉了。”说着从包里拿出合同书交给我，说：“你看看这样行吗？”我接过合同书看了看，合同书的甲方处盖着衡水地区生产资料公司的大红公章！激动地说：“谢谢你，黄师傅，您尽力了！先这么办吧，我们两个单位这算建立关系了，我马上给厂里发电报使其尽早发货，货款就按合同书上面写的办理托收吧！希望您有机会到我们厂参观指导！”
告别黄师傅后，我回到洗浴中心宿舍，非常兴奋，这是我“”跑业务”签定的第一单合同，虽然说费尽了心力，可是合同成功了，初步学习到签定合同一些基本知识。货款一共是4750元！这时候才感觉到肚子饿了，才想起来早饭还没有吃呢，赶紧到附近的一个小饭店饱餐一顿，感觉这家饭店的饭菜特别香甜！
离开衡水之后，我又先后到了省会石家庄市、邢台市、邯郸市，又去往河南省的安阳市，在这些城市里也有些收获，又签订几份小数目的合同。每到一个单位都会有不同的情况，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同时也获得很多的有关汽车配件的信息。我每天晚上回到旅馆，将这些信息都祥细地记录下来，以备后用！
在安阳使我想到河南省的林县距此不远了，林县的红旗渠非常有名！何不去往林县联系业务，顺便也参观一下红旗渠。来到林县之后，我在县委小车班又订了一份小合同！晚上我入住在县委招待所。与招待所服务员的闲谈当中得知，在城东，最近入驻一家“地质勘探队”，这个单位车辆很多，有小轿车也有很多的大卡车，所以我决定第二天前去拜访！当我到达这个地质勘探队，得知这是一家部里直属单位！与这个汽车队责负人谈话时，又得知他是当年我们一家人在东北生活的时侯，是同一个地区的“老乡”姓张、名字叫张任！我们谈得很投机。但是老乡说，他没有权利定购小厂生产的无国标的商品，不能支持我的工作，感到很遗憾。老乡得知我初入此行业，很多的汽车知识都不懂，从书箱里拿出一本书：“汽车配件知识大全”让我看，书中有关各种汽车配件的知识太多了，我如获至宝！与老乡说：“張师傅，您能借给我看看吗？如果在这里看的时间太长，会影响您的工作和休息，我给您留下100元钱算作压金，我拿回旅馆去看，看完马上给您送回来。”老乡笑了笑，说：“我看你人很实在又爱学习，你就拿去看吧。钱我不留了，这是公家的书，你看完送回来就可以。”当时已近正午，我拿着书直接返回招待所。下午也不去联系业务了，在招待所里看书学习。就这样学习了一天一夜，当看到认为有用之处都作了笔记！第二天下午，我买了一兜苹果，连同这本书送还给勘探队的东北老乡！这些笔记对我以后的业务工作的开展帮助非常大！因为我知道了原料的配备，制作的工艺流程等等。后来，有些单位对产品的质量要求是很严格的，在签定合同之前的商谈中，对方询问我产品的原料配备及工艺流程，我也能对答如流。所以也能够拿下比较大的定单！在这里要特别感谢我的这位“东北的老乡”张任先生！
第一次出门为生产队的小工厂“跑业务”，出去了有一个月的时间，一共签定了十几份的合同，共计两万多元的货款。回家后社员们和生产队长都非常高兴！我们的小工厂根据合同上所需马上按排生产，全部按照合同上要求的时间发了货。
当年我们这里的业务员出门跑业务，都没有一个产品明细表，也没有价格清单，全凭用口表述，我觉得很不正规。所以第一次出门回来，我找到第十三队的老业务员崔怀章爷爷，，同他商量着共同起草了“汽车配件明细及价格表”，又去学校用蜡纸刻版油印好又装订成册。这样以后在联系业务时就显得比较正式了！
之后，我每次出外跑业务都能很好的超额完成任务！几年来几乎跑遍了全国的各大城市！我们生产队的社员们每年都有“分红”！父老乡亲们对我都特别满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年代，还是令人非常怀念的！
作者简介
李密林，1950年生于河间市北石槽村，初中文化，农民。学童时就爱好文学，步入老年后，喜爱搜集民间流传“向好”的历史人物及故事，传播正能量！中华诗经阁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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