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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夕阳读成少年的梦想
肖殿群
我出生在湘西南大梅山（今雪峰山脉）南段的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小时候放学回家，砍柴晚归，又饿又累，肩又沉重、路又坎坷、时又将夜……那时的我常怀梦想：此生，要是能有一个固定的生活来源，我再也不用放牛剁柴了，可以像老父骂我那样“扳起卵子呷现成的”，那就好了！
曾经风里来雨里去几十年，或功名利禄，或事与愿违，成功也有，失败也多……到如今，我不由心起窃笑－－小时候那种不劳而获的“美好愿望”终于实现了：退休。
也曾胸有梦想，一生奋斗，却总是出多入少，心有遗憾。虽然闯的码头算多，自己却并无多大建树，真的是一世平淡，难觅亮点。而今回首往事，只能自我安慰：我这一生，不要鲜衣怒马，不要为将为相；做人，还是平淡过一生为好。
（人，还是要平淡过一生……）
平淡过一生？其实也曾追逐过朝霞、奋斗过午后，如今又浅踱江岸，轻踏夕阳；平淡过一生？当得失成败都经过了，眼中无泪，心底有诗；平淡过一生，让我忘却一切，再启前程，心静如资水，淡泊似暮云……
不是吗？雁字南归复北往，不见弯弓射大雕。项羽和刘邦不是生死有约“先入咸阳者王之”么？鸿门宴上楚霸王项羽不是网开一面了么？最后却落了个蚂蚁排字、自刎乌江的下场。当年不是有个“双十协定”么？重庆谈判后不是让真的枭雄全身北返了么？最后打过长江、兵临海峡……史上多少伟人曾经叱咤风云，左右人间，但他们后来回想往事，也会时过境迁，泪流满面。
不是吗？也许壮年越辉煌，晚年越惨淡。想明初，朱家王朝稳固后，刘伯温被赏“汤药”，徐达被赐“蒸鹅”，蓝玉还被剥皮揎草；看当今，开国功臣外蒙死，不见将军草原魂……一生风起云涌的人，最容易飞流直下；飞得越高，越容易中箭落马。
不是吗？长得再好看再有气质的女人，只要经过一段不良婚姻的折腾，也会不成样子、心泪暗流；再威武再成功的男人，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洗刷，肯定也会风光不再、雄风不在。
不是吗？人生如果一味追求《牛郎织女》、《天仙配》那样美丽的仙婚奇遇，到头来就很可能棒打鸳鸯，鸡飞蛋打，痛苦后半生。还不如遇一个凡人，讨一枚糠妻、嫁一匹凡夫，油盐柴米，生儿育女，与她（他）过几十年平淡生活，倒还可能幸福一生、安康一生。
不是吗？有特异才能者反而容易成殇。用口鼻即可模仿各种乐器声的神奇络桑，27岁逝于车祸；曾经风靡一时的全国健美操教练马华不敌白血病，花开42春，身如败絮，兀自飘零；那集千般宠爱于一身的电视剧《红楼梦》林黛玉的扮演者陈晓旭，最后青灯孤影，忧郁而殇，年仅41岁……
－－时不时想想这些事情，我极大地原谅了自己几十年的事倍功半、碌碌无为。唉！人生到了晚年，这种对自己的原谅与宽恕，可以增强自信，感觉飘然；可以消除心负，一身轻松；甚至有时还可以多少带点幸灾乐祸的心态暗暗庆幸自己一生平淡！
（庆幸自己平淡如风……）
于是，在桂花开放的季节，择一个晴日，披一身暮色，搁一切尘世，我独步丈量资江南路婆娑的树影，或者在桂花树下闻香长坐，将人生往事回想得一路芬芳。
于是，便感觉人生是资江河里的一只竹排。我随资江来自苗乡。现在不过只是在宝庆码头停靠一下，然后将所有波浪踩在脚下，我的竹排继续向东－－因为我历经风雨，我心中无惧。
于是便感叹，世有命运不公平，贫富不公平，地位不公平，但生命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因此，不要懊恼自己一生平庸，其实今日的平稳，正是得益于昨日的平淡；因此，我将平淡暗自珍藏，我敝帚自珍，我自己看得起自己！我的大梅山有句土话：叫化婆的崽，别人不叫宝宝，自己叫宝宝。
（别人不叫宝宝，自己叫宝宝）
退休了，让我将童年的懵懂珍藏，将少年的希冀怀想，将青年的追求发扬，将壮年的拼搏囊装，将中年的艰辛遗忘……将岁月看成风过草动哟，将回忆当成淡水流江；任资水流过春夏秋冬去，任白云翻飞成苍狗，任柳絮飘零、纷纷又扬扬……
夕阳下、暮色中，我轻踏落花、情撩秋色，将晚秋吟成心中的诗韵，将夕阳踱成少年的梦想！（2022.10.23.有删节）
尾韵：海上的晚霞像年少的画，铺在天空等海鸥衔走它。遥远的帆任风浪拍打，为梦再痛也不会害怕……
《一路生花》.mp4
（陈彼得80岁，张双利70岁）
我希望许过的愿望一路生花，护送那时的梦抵挡过风沙。指尖的樱花如诗写谁的韶华，疯狂的热爱夹带着文雅……
作者简介：肖殿群，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读过大学中文，修过志书，做过机关职员；曾两度从教，两次入伍，两番从政，两回试商；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山径文学社创始人之一，第二任社长，第三任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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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