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晴天劈雷

       七六年元月份，人民爱戴的周思来总理逝世。全国人民沉浮在悲痛之中。

       七一年林彪事件发生后，根据上级指示，要提拨一批年青干部上岗，走上领导岗位。七六年春节过后二月底，基社也开展了这项工作。上级强调，特别要从最基层单位选拔具有三年实际工作经历的优秀人员做为选拨对象，梁庄、旧城供销社两个名额。根据我的表现和实际工作成绩，完全符合上级要求，我被列入基社选拨年青干部名单。该名单公开张榜公布，并经各门店评议通过，我与供应站保管员王茂起成为被选拨年轻干部的候选人，并上报了商业局党委。一个月后，王茂成提干批复了下来，宣布提升为供应站站长，我却石沉大海，大家议论猜测着。我认为不可能同一批批复，可能还有再被批复的希望。心存侥幸，自已鼓励着自己。进入四月份，我按奈不住寂寞心情，去商业局找了商业局党委宋锋书记。因我父亲是创建县社时期的老主任，与宋锋书记认识有过交往。见到宋书记后我说：“宋叔叔，这次选拨年青干部基层社也把我报上来了，为什么没批我”。宋书记摘下眼镜说：“噢，是小胡呀，听汇报说你工作很出色，是咱系统最年轻的实物负责人。你是干部子女，革命家庭出身，时时都要以革命事业为重。不要总惦记提干不提干的问题。提干要干好工作，不提干也要干好工作，都是革命工作岗位，为人民服务的吗”。宋书记避开我所想知道的问题不回答，反而开导起我来。接着说：“多少革命先烈为国捐躯，连姓名都没留下，要向他们学习”。听了宋书记的话，我感到有些惭愧，认识到来找宋书记的行为是错误的，自已把提干问题看的太重。头上滋生了汗颜。我忙解释说：“今天来局里有点其他事，想来看看你，你是长辈，顺便问一下这个事”。宋书记说：“问也不是不对，主要是不要因为没提干背上包袱，干好工作才是根本”。听了宋书记的话，我感到无地自容，后悔自己的冒失。他避开正面问题不回答，将话题转移开，又教育了我，让我自已感受到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实奈高超的领导艺术。实际我一去他就知道了我的想法，掌握了我的心理，真老练啊。

       就是我这一找，把婚姻的问题找散，把心爱的人驱离到烟台海边。五十多个春秋永不相见。

       找宋书记后第四天，王经理通知我去基社。临走王经理叮嘱我说：“你年轻，思想不要脆弱，时刻保持镇定”。

       带着困惑来到基社政工科。刘宝文股长看我来后说：“东标，你前几天因提干问题找宋书记去来“？我说是。他说：“局政工科来人给你谈谈话，没什么，但对上级态度一定要端正”。我说好。刘科长将我领到里屋介绍说：“东标来了”。并对在屋里办公桌上坐着的两个人向我介绍说：“这是政工科张科长，这是孙干士“。男的张科长我不认识，女的孙干士我认识”，是政府财办杨步强主任的爱人孙玉莲。我对孙玉莲问侯：“来了孙姨”。孙玉莲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声：“坐下吧”。冲张科长说：“他就是胡东标，你给她谈谈吧”。张科长微笑着说：“东标，我们今天向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没被批准提干的问题”。我沉默地听着。张科长点燃了一只烟说：“东标啊，你工作干的确实不错，众所皆知，但是在政治上有点问题。你参加工作的履历表上填写的是贫农成份对吗？我说是。张科长说：“你本来姓王，你爸爸是咱县社的老领导，这个谁都知道。可为什么你姓胡了呢”？我说：“为了上学。张科长说：“对了，因你家成份高，不让你上的初中，所以你改了姓名，填写的你姥爷家贫农成份上的学”。我说是。张科长压低口气说：“所以这就是不能提干的原因，希望你正确对待组织，组织对政治问题是很慎重的，所以党委领导让我们来给你解释清楚。出身不由自己选择，你父母都是革命老干部，你实际出生在革命家庭。所以你不要因不能提干背上包袱，影响工作。领导牵挂你，怕你年轻，经不起打击，专门让我们来把问题解释清楚，希望你正确对待”。我说：“不会的”。张科长对孙玉莲说：“你在补充补充吧”。孙玉莲的语气就不一样了。她说：“小胡，你不能提干自己心里没数吗，还有脸去找宋书记！”我辩解说：姨，那天我不是有意去的。孙玉莲一脸暴怒说：“别喊我姨，谁是你姨，你也配喊我姨！张科长给你留着面子，你实际就是隐瞒成份，混到革命队伍里的阶级异已分子。地富反坏右子女，还妄想提干，真是赖蛤蚂想吃天鹅肉。别不知天高地厚，今后在工作中好好改过自新，否则把你清除出财贸队伍”。聆听着孙玉莲尖刻刺耳的挖苦吼叫，真是针针见血，刀刀见肉呀。我想奋起反驳，但想起王经理对我的叮嘱提醒，我将怒火压抑了下去，眼中已含泪水。张科长赶忙打断孙玉莲的话说：“玉莲，问题没那么严重吧，宋书记不是牵挂东标才让咱来的吗？别把领导的想法传达错了”。孙玉莲闭上了臭嘴。张科长说：“东标，你还有什么想法吗？可以对组织谈谈”。我说：“没什么想法，我好好工作就是了”。张科长说：“这就对了，这就好，如果没其他事，你就先回去吧”。我说好。张科长把我送到屋外。刘宝文股长默默无语地送着我，走到基社大门口，我说：“你回吧刘股长”。刘股长说：“想开点，唉，没寻思事情弄成这样，今后有想法可以先给组织说，让组织给你解决问题，吃一堑长一智，今后长个心眼”，我说是。

       对成份问题我有思想准备，因上初中时就经历了磨难。不转干就不转干吧，但受到孙玉莲如此般的羞辱实在难以忍受，无地自容，我已泪流满面。心中的委曲向谁诉说？人生遭遇坎坷，最艰难的时刻想起了老娘。只有老母親才是唯一的避难港湾，我象一只受惊吓的小鸟，我要找寻妈妈，我要钻进她的翅膀底下。

       我没有回付王庄中心店，经直奔向家中。

正是：

晴天霹雳响闷雷，

当头一棒险被毁。

双喜临门浇冷水，

祸不单行深谷坠。

待续……

下节请看：棒打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