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香港中文大学历史系贺喜的《土酋归附的传说与华南宗族社会的创造——以高州冼夫人信仰为中心的考察》一文,可以了解到明代茂名县瑶人居民区冼氏文化。明代茂名县瑶人居民区在冼太出生时期属晋康郡地,与越州永宁郡、高兴郡相邻,唐代永徽元年(650年)以后属小高州(650—972年),原高州改恩州(高凉核心地,宋改南恩州,今阳江地)。瑶人在宋代大量进入粤西地区,明茂名县瑶人居民区广泛分布。广东省社会科学院的汪廷奎在《试论元代广东的瑶族》(见《广东民族研究论丛(第七辑)》中论述:“综观元代广东的广东道15路、州及海北海南道的高、雷、化三路,其瑶族分布状况是:有瑶族分布的有广州、韶州、南雄、肇庆、德庆、高州、雷州等7路和连、桂阳、英德、新、封、南恩等6州,即18路、州中的13路、州,地域居广东全境之大半;而潮、循、惠、梅、化等5路、州也都可能有瑶”。可见元代粤西地区瑶人的普遍存在。清光绪《高州府志》卷四十八“纪述一·事纪”:“(宋)景祐二年五月,猺獠寇雷、化州,诏桂广会兵讨之(仁宗纪)”、“(元)泰定四年夏,高州猺寇电白县,千户张恒力战死之。邑人立祠,敕赐额曰“旌义”(泰定帝纪)”。明代高州府就有201个瑶山,其中信宜县、茂名县最多。据明朝万历《高州府志》“卷之二·戎备·猺狼獞兵”记载:“茂名县猺兵五百八十名,圆垌寨二十名、单洞寨三十名、大田水尾四十名、黄坡寨三十名、六甘寨二十名、长院寨三十名、坑塘寨三十名、潭婆寨二十名,俱周郁管;藤水寨四十名、陶井寨三十名、周敬寨三十名、白水寨六十名,俱吴弘志管;黄坑寨五十名,黄俸管;鹅头山一百名,吴聪管;丹章大寨五十名,周述魁管”。
香港中文大学历史系副教授贺喜女士
明代茂名县瑶人居民区何时有冼氏迁入呢?大约在明嘉靖年间,其第八世祖冼梧生于雍正壬子年(1732年),冼梧至今是290年(1732+290=2022)。该地在南朝时期先属晋康郡地,与越州的高兴郡、永宁郡相邻,唐代永徽元年(650年)后属小高州(650—972年)电白县;宋景德元年(1004年),高州又并入窦州,属窦州;景德三年(1006年)复高州,属高州电白县。宋熙宁四年(1071年)废窦州,高州辖电白、信宜、茂名三县,属电白县,元仍之。明成化四年(1468)前属高州府电白县,成化四年(1468)之后及清代属高州府茂名县,为瑶人所据,所以是明代茂名县瑶人居民区。该地的《始祖帝寿公序》称:“(帝寿公)鉴于兄弟众多,地少人稠,英雄无用武之地,乃矢志向外发展,决意带子居茂名雷垌”。其编辑于1991年的《冼氏族谱》之编后话说明:“传说冼氏曾有族谱,今遍查本族宗亲,无人见过真本,也无人听过关于冼氏族谱之详述。帝寿公到雷垌定居开族以迄,未曾编印正式族谱,只有各地冼族人自编手抄之“流水簿”,或世代相传之传言。……今宗亲人等,各持手抄本,所载史实不尽相同。……经过调查研究,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表及里,从而获得编辑之材料(见编纂年份不详的手抄本《冼氏年庚流水簿》)。《冼氏年庚流水簿》中提到最迟在道光年间已经建立祠堂,并且同治七年(1868)十世祖有“遗尝租廿八石”的善举。香港中文大学历史系副教授贺喜说:“田野考察发现,今天的雷垌尚存祠堂两座。一为三世祖祠,一为五世祖仲芳祠。三世祖祠气势宏伟,但已蒿草丛生,牌位尽失。从世系推算,仲芳公可能为清初之人。故建立该祠不会早于清初”。
贺喜、科大卫主编《浮生:水上人的历史人类学研究》
在成化四年(1468)以前,旧电白集高州府府治、电白县县治于一身,成化四年(1468)后“盗充斥,府迁治茂名”,高州府迁治茂名县,旧电白改茂名县电白堡。电白堡一带被瑶人控制和居住,统治者把瑶人成为“盗”,“盗充斥”的意思是瑶人普遍居住。成化四年府治迁茂名,但嘉靖十年(1531),阳春瑶人赵林花却经过茂名县电白堡攻陷高州府城,明代茂名县瑶人之盛,可见一斑。巡按御史戴璟在巡视州境,说原高州府城电白堡一带“地广人稀,瑶人出没如沸”。明嘉靖(1522—1566年)期间,冼氏帝寿公鉴于兄弟众多,地少人稠,英雄无用武之地,乃矢志向外发展,决意带子居茂名雷垌,即明代茂名县瑶人居民区。冼氏帝寿公迁入明代茂名县瑶人居民区自明嘉靖年间至今不过400余年。贺喜在文章里说:“传说冼氏曾有族谱,今遍查本族宗亲,无人见过真本,也无人听过关于冼氏族谱之详述。帝寿公到雷垌定居开族以迄,未曾编印正式族谱,只有各地冼族人自编手抄之‘流水簿’,或世代相传之传言。……今宗亲人等,各持手抄本,所载史实不尽相同。……经过调查研究,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表及里,从而获得编辑之材料”。到20世纪90年代,雷垌修谱之际能收集到的是材料是“流水簿”以及口耳相传的传说。在村民们看来,流水簿不是族谱。其实,在书写的结构上,流水簿与族谱非常相似,都是记录家族世系。不同之处在于,流水簿的记录范围是某一个家庭的祖先世系。1991年编修的族谱将这些流水簿整合起来,在血缘世系层面建立起各个流水簿之间或者祖先故事之间的联系。族谱中,冼氏世系是这样的:三世寿山(不详)、秩山(龙伦)、磊山祠(良艺)、印山祠(雷垌)该谱将冼氏溯源至传说中东晋平定海寇卢循之乱的广东参军冼劲。由于冼夫人是出嫁之女,因此,族谱虽然记录冼夫人和冯宝的故事,但是没有放入谱系之中。从冼劲到帝寿之间所有世系全部省略。谱序说明“今高州冼氏编谱,由于远祖之历史未详,只好从明朝冼帝寿公定居于高州(府)茂北雷垌起始”。族谱对于帝寿公的记录语焉不详。《始祖帝寿公序》称,(帝寿公)“鉴于兄弟众多,地少人稠,英雄无用武之地,乃矢志向外发展,决意带子居茂名雷垌(古称俚垌)”。也就是说,帝寿开基的故事是一个移民的故事,在此之前,没有祖先故事的记忆。和旧城的相同,雷垌的开基祖也以“帝”为名,很可能此处的“帝”即“禘”。纨裤子弟以“基”为名,也与很多宗族追溯开基祖时所用的名讳相似。从这个谱系来看,雷垌冼氏显然无法像旧城冯氏那样在正史中寻觅到大量的材料和依据。基本上,他们是从帝寿公开始往下记录的,而最早记录这些世系的可能是流水簿。在收集到的《冼氏年庚流水簿》中,记录了祖妣名讳,当地人或者后世子孙所赋予的官职名称以及墓地方位。前七世祖先没有记录生卒年份,第八世祖先冼梧,生于雍正壬子年(1732)。如果同样按照30年为一代的方法计算,帝寿公生活的时代在公元1500年左右。记录世系者若向前追溯五代祖先,记录者本身大概是明末清初之人。
贺喜著《雷民雷神》
虽然,今天所见之《冼氏宗谱》编纂于1991年,但是年庚流水簿中却提到最迟在道光年间已经建立祠堂,并且同治七年(1868)十世祖有“遗尝租廿八石”的善举。田野考察发现,今天的雷垌尚存祠堂两座。一为三世祖祠,一为五世祖仲芳祠。三世祖祠气势宏伟,但已蒿草丛生,牌位尽失。从世系推算,仲芳公可能为清初之人。故建立该祠不会早于清初。雷垌所见的冼氏宗族的文献比较零散。访谈中,当地人对于祖先的记忆也显得模糊不清。他们谈到,周围10个自然村都姓冼,是一个太公传下来的,但是太公什么时候来的就很难说了。他们也提到,很迟才有谱。这里所说的谱指的是以文字的方式记录世系。新春进行年例仪式的时候,村民会把太公请出来,还有冼太的父母。当问及都有哪些人时,当地人的老先生拿出一本小册子,并说在这本神明谱上都有记录。被称为“神明谱”的小册子封面写着“保安社圣目”数字。小册子开列各“霄”请来的神明名单,当地有道士解释“霄”就是请神来享受信众的供奉和宴饮。从这本“圣目”看来,被邀请的神明主要包括冼夫人和冯宝,各村的土主、村主,以及境内各座庙宇的神明。其中,有不少神明是冼姓或者冯姓。如,村主冼念二尚书、村主冼念二国公、村主冼念三舍人、冼念一真人、境主冼念一太郎、冼念一国皇大帝、冼念二国皇大帝、冼念三国皇大帝、冼念四国皇大帝、冼念五国皇大帝以及冯远舍人、冯金舍人、冯谷舍人等等。显然,“圣目”展示了和流水簿或者族谱完全不同的传统——这是一个神明的系统。在当地老人的记忆里,神明中也有他们的祖先。如果大胆猜测,当地社会很可能早就存在一个根深蒂固的神明谱系,神明或者也是他们的祖先,这是原有的社会组织的依据。明中叶以后,当新的家族礼仪要在既有的家族组织或者神明体系之上建立,神明与祖先就转变为需要区分的两套传统。明代茂名县瑶人居民区在南朝时期先属晋康郡地,与越州的高兴郡、永宁郡相邻;唐代永徽元年(650年)后属小高州(650—972年)电白县;宋景德元年(1004年),高州又并入窦州,属窦州怀德县或电白县;景德三年(1006年)复高州,属高州电白县。宋熙宁四年(1071年)废窦州,高州辖电白、信宜、茂名三县,属电白县,元仍之。明成化四年(1468)前属高州府电白县,成化四年(1468)之后及清代属高州府茂名县,为瑶人所据,所以是明代茂名县瑶人居民区。目前,明代茂名县瑶人居民区的雷垌冼氏,根据当地部份仪式的科仪书,产生出“姑太探外家”等信俗,并成为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其所建的三世祖祠也成为第九批广东省文物保护单位。根据香港中文大学历史系贺喜《土酋归附的传说与华南宗族社会的创造——以高州冼夫人信仰为中心的考察》的阐述,无疑能了解到明代茂名县瑶人居民区的冼氏文化,也为古茂名县的瑶人居民区历史和今茂名文化的繁荣,增添色彩。
贺喜著《亦神亦祖》
香港中文大学历史系贺喜《土酋归附的传说与华南宗族社会的创造——以高州冼夫人信仰为中心的考察》。
作者简介:
郭安胤,男,汉族,广东吴川人,海南师范大学涉外经济管理专业毕业生,广东省社会科学院经济学硕士研究生。茂名市俚人文化研究会副会长,湛江市哲学政治经济学学会常务理事,岭南师范学院吴川文化研究所成员,广东省珠江文化研究会会员,广西骆越文化研究会会员,中华诗词文化研究所研究员,吴川市诗词楹联学会(原吴川诗社)理事,吴川市足球协会理事,吴川市振文文学社社长。主要研究领域为越族系文化、南方少数民族文化、南方各地方文化、哲学和政治经济学等。
以冼夫人为代表的俚人,曾经雄踞南越一千多年。然而,在今天中华56个民族中,已没有了俚人之名。综观俚人的历史,就是一部民族融合史。俚人由原南越最大的本土族系,最终逐渐融和于以汉族为主体的多民族中,推动了岭南乃至中华文明的发展进程。这种开放、和合、互爱、共生的精神,正是海洋文明的核心,俚人犹如盐、中华民族犹如海,盐溶于大海而无形。
俚人看似消失了,而实质尚在,在哪里?她隐藏于中华民族的基因里;她流淌在中华儿女的血脉中。
这正是俚人“舍小成大、名无实存”的智慧,如何“消弥人类文明冲突”,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俚人这种“明识远图、舍小成大、名无实存”的智慧与精神,值得世界各民族深入研究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