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 方家大宅
在贵阳市未来方舟前行十公里的永乐乡水塘村,有一处近千平方米的古旧大宅隐藏在一片瓷砖建筑之后。进了院门,才发现别有洞天,层层连接的三个大四合院和一座祠堂,无一不显示出当年方家的富庶。如今,搬离大宅的方家后人散落各地,历经风雨的这片木屋深宅藏匿着一个世纪的故事……
据潘姝九年前报道:为着情人谷的风景而来,却无意中发现了路上的这片深宅大院。这里原来是大地主方子荷、方子华两兄弟的宅邸,大约建于清光绪或宣统年间,有100多年历史。每个院落中大门、正房、两厢、阁楼、影壁一应俱全,穿斗式的木制民房,石壁青瓦浸透着时光的痕迹。75岁的方兴文是方家在永乐乡的第七代,“二公”方子华的孙子。他很有兴致地讲起了爷爷们的发家史-在当年,方子荷、方子华兄弟是靠挑木炭进城卖发家的。那时要从8、9公里外的龙里县猫场挑木炭回家,第二天再把木炭挑到17公里外的贵阳卖。生意好的时候,两兄弟担着一百多斤的木炭,一天要在家和贵阳之间来回跑两趟。饿了就吃随身带着的“糍粑团”;渴了就找个井口,放下担子,喝水歇脚。“两个爷爷的脑子灵活,用卖炭攒出的钱倒卖粮食,又赚了钱就收买土地,买马匹组马帮。生意做大了,我家的老房子也从最早的6间房,扩展到现在的3个大四合院,24间正房、16间厢房。”说起祖上的荣光,老人颇有几分自豪。在方兴文记忆中,当时大院里有着严格的生活规矩。天一亮,大家就要起床;天黑马帮回家后,闩上院子大门,就得休息。平时大家坐一张桌子吃饭,上桌以后不准吵架;添饭的时候用哪只手递碗,接饭的时候必须用同一只手;不准在院里玩龙、唱灯,怕引起火灾……“过年的时候最热闹,在外工作、读书的方家人都要回来,我在达德学校读书的大哥还会带了同学来家里玩”。方兴文说,老主公们是江西人,明朝时迁到贵阳,因为来到水塘村的江西人多,这一带被当地人喊成了江西坡。
1935年,方家兄弟回到江西老家,查阅族谱,着手在四合院后修建祠堂。高大的厅堂、精致的木雕、上等的石材,方家祠堂修得很大气,但建成后不久两兄弟分了家,祠堂少了供奉。后来,方家请了老师来教书,把祠堂变成私塾,两个先生教周边的二三十个学生。解放前,方兴文在私
塾里上过学,“那时候已经不念‘四书五经’了,改教一些洋书’”。他还记得一年级第一课学的内容是“鸣鸣呜,警报响了,敌机来了……”解放后,方家祠堂又一度作为水塘小学,断断续续开着课。“生活好的年景,里面住了三四个老师,负贵给周围村寨的100多个学生上课;没饭吃的年份,没人读书,学校又停办了几年。直到1984年,学校完全停办。”
方家在当时是地方豪门,水塘村的老人至今还数得出,“土地有一万多亩,周围的罗吏、乌当
偏坡都有,最远一直延伸到和龙里交界的地方。”
大约在1940年,方家大院曾经遭遇过一场浩劫。方兴文说,当时一帮眼红方家财富的土匪同时从大院的几个门打进家来,不管是金银细软,还是被褥帐子,但凡看上去有点价值又能带走的东西
都被土匪洗劫一空。他们还备了手电筒挨个照人的手,看到有佩戴金银首饰的,就摘下带走。方家平时的防备在手持刀枪人数众多的土匪面前显得脆弱不堪。方兴文对那晚的印象是,母亲牵着他,背着妹妹,被土匪赶到院坝里搜身。土匪走后,到处是划
烂的皮箱,翻得底朝天的柜子。“家人估计,这帮土
匪早就在附近踩好点,终于选择在家中男人少的时候动手。后来抓住了那晚参与打劫的几个小喽
罗,都是住在附近的村民。土匪用刀子架在他们的脖子上,问‘抢不抢?’村民只好加入进来。”最后
在这些人家中找回的只是些被褥蚊帐,值钱的金银和那帮真正的土匪早已不知去向。
这场浩劫让方家大伤元气,解放后,方家人搬出了大院,散居在附近的几个村落,方兴文一家搬
到了3公里外的尖山坝。
“当时养活全家的担子落在我一个人身上”,方兴文学着用马驮煤,挑炭卖,重新做起爷爷们发家时的小生意。现在,他仍然住在离大院不远的地方,不过已经很少回去,只是偶尔会怀念在大宅里度过的童年时光。
金玉昌老人77岁,曾经是村里的儿童队长、治保主任、会计、支书,能干的事他都干个3!遍。退休了20年,大家还亲切地管他叫“老支书”。他至今仍住在“大公”方子荷的老屋里。
以前,金玉昌的父亲是方家佃户,他没想过有住进了水塘村“独一户”的方家。1951年,他和其他8户搬进了方家的一个四合院。起初他分到二公”方子华的屋子,住得顺心了,又向邻居买下“大公”的房子。
刚搬进方家的时候,金玉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对一切都充满着新鲜和好奇,“那时,祠堂里的木雕还辨得出哪是花鸟虫鱼哪是珍禽瑞兽,京庭哪是神话八仙过海’。这些古物在文革中被损坏,两尊石狮也被砍掉脑袋扔出了祠堂,虽然后来又搬回原位,但再没有被修复。”后来陆陆续有人家搬出大院现在只剩了4户,“房子太旧,从来没有新住户搬进来”,搬走了的人家,屋子也因为没人打理迅速破败。
金玉昌也曾经搬出去和女儿住了三四年,一场车祸之后,他又搬回了方家大院。他说现在就
看着老房子,“没人住烂得凶”。现在大院通了水电,村村通的“锅盖”也在去年装上了。买买菜,溜溜鸟,忙点生活杂事,金玉昌的生活基本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却清闲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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