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星-吴仪
吴仪,汉族,1938年11月生,湖北武汉人,1962年4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62年8月参加工作,北京石油学院石油炼制系炼油工程专业毕业,大学学历,高级工程师。
曾任第十六届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国务院防治艾滋病工作委员会主任。
1956年至1962年西北工学院国防系、北京石油学院石油炼制系炼油工程专业学习。 1962年至1965年兰州炼油厂车间技术员、政治部办公室干事。
1965年至1967年石油工业部生产技术司生产处技术员。
1967年至1983年北京东方红炼油厂技术员、技术科副科长、科长、副总工程师、副厂长。
1983年至1988年北京燕山石油化工公司副经理、党委书记。
1988年至1991年北京市副市长。
1991年至1993年对外经济贸易部副部长、党组副书记。
1993年至1997年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部长、党组书记。
1997年至1998年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部长、党组书记。
1998年至2002年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国务委员、国务院党组成员。
2002年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委员、国务院党组成员。
2003年3月任国务院副总理。同年4月23日兼任新成立的国务院防治非典型肺炎指挥部总指挥。
2003年4月26日兼任卫生部部长(至2005年4月)。
2004年2月至2008年任新成立的国务院防治艾滋病工作委员会主任。
中共第十三届中央候补委员,十四届、十五届、十六届中央委员,十五届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十六届中央政治局委员。中美战略经济对话中方特别代表。
2003年的非典已经过去多年了,可是一提起当年,一提起她,钟南山院士总是会说:
“我很喜欢她,知识分子都讲“士为知己者死”,我得到了她很大的尊重,所以我就一定要干好。
当时非典的情况有些人想糊弄过去,一些官员总觉得自己是对的,但她却是很谦虚,也敢负责任。”
这个钟南山院士口中念念不忘的她是谁?
有人说:她是中国式官场的另类铁娘子,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女性领导中最有魅力的,
也是最让人佩服的一个。
她就是吴仪。
1938年11月17日,她出生在湖北武汉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祖上是朝廷武官,母亲祖上是文化世家,然而,地道的名门,却没有给她带来稳定安逸的生活。
命运叵测,父母不幸英年早逝,她几乎是哥哥一手带大的,少年时代她和哥哥四处迁徙,一度寄居在重庆的亲戚家,
之后跟随哥哥又去了兰州,
进入一所寄宿制女子中学。
那时的女生多留长辫,
她却把头发剪得短短的,
也不穿裙子,加上瘦的皮包骨,像个男孩子,甚至到了大学时期,依旧被叫做“假小子”。
青年时代的她喜欢苏联文学,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那种革命英雄主义情怀在她心中激荡,她探索着自己的人生道路,也想像书中的人物一样,能为祖国贡献青春。
大学毕业,她放弃了留校的机会,一心一意到基层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在燕山石化,她凭着一股子干劲,从开推土机,到做技术员、工程师,再到出任厂长、经理……
26年石油系统的奋斗,人们都敬佩地说:
她几乎是从男人堆中干出来的。
1985年8月,时任燕山石化公司党委书记的吴仪牵头与北师大副校长联合创办了燕山区第一所高中,吴仪亲笔题词“燕化的希望”,镌刻在燕化附中的教学楼前。
她说:“我从没想到要投身政治,只想做个企业家。”
但事实证明,她却是一名政坛天才。
作为北京市副市长候选人,
她曾发表竞选演说:
如果我当选,我将按照鲁迅先生所说的,俯首甘为孺子牛;
如果选不上,我将回到,哺育我成长20多年的燕化那片土地,由60年代的拓荒牛,成为80年代开拓奋进的牛,为北京市的建设,做出“燕化人”应有的贡献。
而她的才气可绝不一般,
1985年10月4日的《燕山油化报》,
曾刊登过她的一首诗和一首词:
《夜登燕岭》
火树银花映新天,
幽燕油龙舞不倦。
登岭誓立改革志,
历尽肝胆迎凯旋。
《浪淘沙•燕山》
幽燕展新颜,火炬冲天。
凿石劈岭高楼建,
猫耳山下城一片,喜地欢天。
改革热浪掀,跃马扬鞭。
披荆斩棘不知眠,
石化儿女英姿健,腾飞向前。
上世纪80年代改革初期,她就能写出如此振奋人心的诗词,难怪有人评价:
“时代强音,现代人写不出来了”。
1988年,这样的她正式进入中国政坛,在她任北京市副市长的最初时日,她遍访了30多家企业,累了就在办公室将就一宿;从早忙到晚,中间留不下一点间隙,午餐有时只以一包泡面充饥……
3年后,表现出色的她入主外经贸部。
而在国际舞台的谈判桌上,
她以机智、干练和强势,赢得了“中国铁娘子”的美誉。
1991年,中美知识产权谈判正在进行。
中方团长突然生病,不得不临时换帅。
刚出任外经贸部副部长才4个月的她,临危受命,披挂上阵,当时美国人在知识产权问题上极其强势,使得谈判进行的异常艰苦。
一开场,美国贸易代表就来了一个下马威:
“我们是在和小偷谈判。”
这句冰冷的开场白,
让现场气氛顿时凝结。
然而短暂静寂之后,她掷地有声的说:
“我们是在和强盗谈判,请看你们博物馆里的展品,有多少是从中国抢来的?”
她犀利的回答,让对手意识到“这个中国女人可不简单”。
而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她的气场,自信和有理有据,也赢得了对手的尊重。
美国前商业部长伊文思说:
“她总是面带微笑,可在这微笑中,能让人感到她的坚强神经,和一个工程师般的思维。”
美国前贸易代表查琳曾评价她:
“如果有人要找一位中国的高官,来赢得全世界对中国的信任,那个人就是吴仪。”
2004年《福布斯》,
选出的“世界前100名女强人”,她名列第二,
而她曾三度位列世界百强女性风云榜前三,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中国铁娘子”。
2005年,吴仪在北京会见来访的美国国务卿赖斯
2007年吴仪在白宫与时任美国总统布什会见
吴仪和美国财政部部长保尔森共同主持第三次中美战略经济对话
然而,她自己却常谦称自己为“小女子”,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小女子豁出去了”、
“小女子有泪不轻弹”、
“小女子不在乎这个”......
而忙碌的她一直未婚,她曾解释说:自己当年看苏联小说太多了,把爱情过于理想化了,因而错过了婚姻。
孙累榕说,
而中国“铁娘子”的她,再次受命于危难之中是2003年,
那一年3月,新一届政府刚组成,她当选为国务院副总理,
成为共和国历史上第三位女副总理,然而几乎与此同时,
“非典”开始在中国南方爆发,
并迅速蔓延至全中国。
那年北京两会才刚刚结束,
突然就出现了那么多SARS病人,还死亡率很高,世界卫生组织发出警报,宣布中国为疫区,此时大家才猛醒,之前很多官员正在把非典,当作国家机密来严密封锁消息。
那时,人们还不认为“非典”就是一场战争,可它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之后卫生部部长直接下台,就在这最困难,最关键的时刻,中央需要有人能力挽狂澜,去协调各部门来打好这场特殊的战役,而这个重任就落在了她的身上,除了国务院副总理这个职务,60多岁的她临危受命,还担任起,国务院防治非典型肺炎指挥部总指挥,并同时兼任卫生部部长。
关键时刻,一人身兼三大要职,实属罕见。
而她后来坦言说:“虽然我从事革命工作40年来,从来没对国家说过‘不’字,可如今我已是60多岁的人啦,再让我重新去分管一个,我不熟悉的领域,我真的压力不小啊!”
然而,当时情况太特殊性,
这一次,我“小女子豁出去了。”
而她不负众望,迅速的调动各部门,破除医疗机构之间的芥蒂,大刀阔斧地整合,北京乃至全国的医疗资源,她跟钟南山的熟悉,也正是从非典期间接管卫生工作开始的。
那时钟南山院士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而她亲自约见了钟南山两次,第一次让他详细地介绍,对SARS的看法和当时的情况,另一次是她希望治疗SARS有经验的广东,能够派人来支援一下北京。
钟南山后来曾多次说到:
“在SARS期间和她的几次接触中,我就非常喜欢她。”
她给了钟南山非常强烈的感觉就是:
“非常尊重专家的意见。”
她是非常诚恳的,非常虚心的态度,当时钟南山认为应该把北京的力量整合,北京的医疗力量这么强大,可为什么会搞成当时那个样子?就是因为各搞各的,没有协调好,比如说,一些病人需要集中,病人的抢救需要一些,比较厉害的专家小组,去参加指导抢救,这都是需要整合的。
而她做决定就非常果断,
当时包括迅速组建小汤山传染病医院,把病人集中收治到小汤山、调配一些医疗队到全国进行支援的决定,都是她第一时间认为对,然后就马上下命令去做的。
那个时候,大家对非典这种传染性疾病一无所知,卫生系统是一片混乱,政府官员的讲话,老百姓不听了,因为政府处于了失信状态。
而此时就是她站了出来,去全力推动信息的透明化,推动全国的协作,推动境内外的合作......
同时也是她提议的,让钟南山面对公众来讲一些话,因为当时的政府发布会,都没有人肯相信了,而钟南山在电视台上讲的,大家就会听,愿意去相信。
她让钟南山在全国电视台做了几次节目,用幻灯片来告诉大众,全国非典的情况如何,
应该怎么样来防止感染。
就这样,民心稳定了下来。
当时民间就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有了吴仪,定能无疫!”
而钟南山就此也说到:
我得到了她很大的尊重,
她信任我,我就一定要干好。
她这个领导敢负责任,这非常重要,这跟过去很不一样。
结果SARS很快被控制住了,
而正是她决策上的力行,
挽救了人民大众,打破了官员隐瞒疫情的举动,为中华民族立下了巨大功勋。
而钟南山院士还提到:
“非典结束后,一次在北京国安剧场,举行全国卫生系统文艺汇演上,非典时期工作突出的专家被请上台,当时坐在前排的吴仪,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一直朝我招手,忽然又朝我们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当时坐在她周围的高强等,其他官员也跟着纷纷起立,朝我们鞠躬。”
这个情景,钟南山记忆深刻,
一直到现在都难以忘怀。
他说:这几年我一直都想找个机会,亲自告诉她,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我,对得起你!”
而吴仪作为副总理在位期间,
对医学会工作的推进也极大,
根据她的指导思想,医学院第一是服务,第二是民主,以前医学会像官衙门,这个在她的指导下,变化也很大。
2006年9月,在有关医疗改革的一个学习会上,她讲到:“搞好社区医疗和乡镇医疗,是解决看病贵和看病难的瓶颈”,
她的这句话极为深刻,而走出“非典”阴影后,她不忘提醒大家:
用鲜血换来的教训,是今后工作的宝贵财富,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
之后她还承担了另一种传染病的防治工作,担任起国务院防治艾滋病工作委员会主任。
艾滋病不像“非典”那样传播迅猛,但当时在河南等地已有暴发趋势。
而她有针对性地强势提出,
依法严厉打击非法采供血行为。
她主动约见了民间从事,艾滋病防治工作的医生高耀洁,
这位勇敢的妇产科医生,因为揭露河南艾滋病的真相,一度被当地政府视为麻烦制造者。
而吴仪却在没有当地政府的任何人陪同下,去亲自会见了她。
她还到最早暴发艾滋病的河南文楼村,与艾滋病患者握手。
她也成为了,第一个访查艾滋病疫区的副总理。
2006年,国务院出台《艾滋病防治条例》,一部更尊重艾滋病患者的法律,使得中国艾滋病防治工作,有了更可靠的法律依据。
而值得一提的是,早在2001年,她在江西视察前往汇仁集团时,(汇仁集团是江西省最大的民营企业,主要生产一些保健品和中成药品,其“汇仁肾宝”和“乌鸡白凤丸”在国内是妇孺皆知)就曾说过:
中药的发源地在中国,它是我国传统医学的精华,但由于各种原因,中国的中成药制作水平已被日本、美国和欧盟一些国家超越。
她在谈到日本的中成药,
在国际市场上大行其道的态势和格局时,情绪比较激昂:
小小日本国凭什么在世界市场上热卖中成药,我看有两个原因,一是日本人吸纳和掌握了,中国中成药制作的奥秘和精华;
二是日本人的研发水准,已大大超过了中国。
她说自己在国际贸易谈判中,
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中国的中成药在世界市场上,落后于他国的现状。
当时汇仁老总陈年代听后是激动万分,表示一定要加倍努力,而她握住陈年代的手说:
“希望你们能打败日本的中成药!”
而现在快20年过去了,今天再来看这段话,真是感触良多啊.......
因为今天的日本已占据了目前全世界,90%的中药市场销售份额了!
纵观在位期间的她,总会被委以重托,她一直在充当中央“救火队员”的角色。
而能否“别退休,再辛苦几年,为人民多干点事。”
2008年“两会”前夕,很多网友发起“挽留潮”,深情挽留她。
而她却选择把机会留给年轻人,全身而退,她说:
“我会在明年两会后完全退休,我这个退休叫‘裸退’,无论是官方的、半官方的、还是群众性团体,都不再担任任何职务,希望你们完全把我忘记!”
她还在现场公布了自己的年收入,并以此劝诫台下各位要廉洁奉公,“我现在每年所有收入十二万元(人民币),
还包括了保姆费。
我相信你们都比我拿的多,
你们谁敢说没有别墅?
我希望在座诸位要廉洁,
只拿该拿的,一定要拿得正当!”
2008年3月,五年副总理期任满,历经李鹏、朱镕基、温家宝三任总理的她,正式退休,
而且是彻底告别了中国政坛,
之后的她几乎再难觅其身影。
“莫听穿林打叶声,
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
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
也无风雨也无晴。”
苏轼的这首《定风波》,
是她最喜欢的一首词,
从中我们感受到了
她人生的淡然,从容与超脱。
侠肝义胆、铁面柔情,
不为世间是非功利而左右,
她就这样优雅地谢幕了,
之后的她低调地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像喝茶一般,
水是沸的,心是静的。
浅斟慢酌,任尘世浮华,
似眼前不绝升腾的水雾,
氤氲缭绕飘散。
茶罢,一敛裾,绝尘而去。
只留下,大地上让人欣赏不尽的优雅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