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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大同的风》
第二十章、
接菊猫弟弟回家
——欧阳如一
大同的事情张振庭就算给王董事长办完了,京开公司已经和云城公司解约,这是这家老牌公司最后一单房地产代理业务,它从此就退出了市场;龙开旺被纪检委审查是死扛还是退赃还是有其它办法张振庭就不再管了,这事情和他八杆子打不着,可千万别像薛小曼给自己弄出官司来;天镇县的《区域经济规划合同》还没签,他们很想做,但这涉及到钱,县财政确实困难,张振庭就和李县长保持着热线联系,这位书卷气的县太爷视野并不宽;牡丹种植也进入了冬闲,王董事长给张振庭打来了电话:“老张,牡丹冬眠了?菏泽那边还有农活吗?你们三个都在干什么?”
张振庭还以为老板不再操心他们的事儿呢,说:“牡丹夏眠,主要工作是锄草,入秋追遍肥,入冬浇遍冻水就没事儿了。如果想卖第一年的苗今年夏天就能卖,可价格不高;如果想卖两年的苗就得交一年地租,当地政府只免租一年,每亩1400块;牡丹第三年才结籽,想榨油就得扩大种植面积,至少得种三万亩才值得投一个小型榨油厂,这原料都供不上,还得榨别的油。我建议第二年就移栽到天镇,那边的地每亩才300块,可还得有一年的缓苗期。”
王董事长发现张振庭没有不懂的,说:“你得出差、下地,不能在电脑上种庄稼。”
张振庭笑了,说:“我们三个有分工,我在做规划,基地现在只有一个人看着,开春我就下去。”
王董事说:“我说的不是叫你干活儿,你得起到监督作用,我又给你们物色了两个人,会和你们一起下去。”
张振庭想起王董事长曾经想把京开公司交由高威和他等三个人管理,后来这三个人就成了五个人,后来这件事又不了了之,牡丹公司可千万不能这样。说:“菏泽开春早,我们三月份就下去。”
张振庭真不想出差,特别是下到山东菏泽的牡丹种植基地,去了就不能马上走,一住至少得半个月,他的两只狗就得送到宠物店寄存,狗遭罪不说,每天至少一百块,想想他就心疼。可薛小花又让他去接她母亲从上海带回来的那只猫,那两只狗一见到那只猫就撵,把家弄得猫飞狗跳,这日子可怎么过?可那只猫是不能丢的,它有高贵的上海血统、坐过飞机、陪它妈妈度过过最悲惨的时光,还当过猫舅舅——哄过婴儿果果……它来又多了猫粮和猫砂的开销,也得送去寄存,他就更不想出差了。
就在薛小曼走后的一年半,薛小花来中国工作的两年,张振庭穿越整个北京去了薛小花在北三齐临时的家。那是个叫“北京奥运会运动员村”的地方,建筑、环境、节能、减排做到了国际一流,两室一厅就租到了一万二。
张振庭进屋在简易的椅子上坐下来喘着气,说:“花儿,你咋不住你妈妈家呢?”她撵走了姥姥姥爷,房子却空着,一个冬天都不烧暖气,不知道水管冻了没有。
薛小花正指挥保姆打包行李,几乎全新的电器、家具、餐具和衣服全扔,这还打了几大包。说:“我不愿意开车,在大兴那边住我得倒三趟地铁,来回三个小时,把人都挤成了相片。”
张振庭想起来了,薛小花在英国实习半年都不在那家企业的宿舍住,要花工资的一半在外边租房,还养了一只英国猫,再把那只猫托运回美国。
保姆从里屋出来,给客人倒了一杯白开水,说:“叔叔,东西都收起来了,我们明天就走,没啥招待您的。”
薛小花见张振庭疑惑道:“噢,我给王姨办了旅游签证,过那边替我看果果,将来争取办工作签证,以后移民美国也不是没可能。”
“噢,这真是太好了。”张振庭想起来他和薛小曼最后一次翻脸就是因为这个矮个子的湖北保姆,他三更半夜被妻子叫起来向保姆赔罪,因为他大姨子要打保姆,保姆要走,妻子挽留不住就成了他之过。这个保姆个子虽然小却极精明、能干、还很会给自己涨工资,薛小曼给她的工资开始每月八千,后来涨到一万,到花儿这边后又涨到一万二,去美国后不知道给她多少。
果果醒了,她醒了就用她那比广播还大的声音叫着并登着滑轮车满屋跑。她姥姥在人生中最危险的时刻,把一个穿止尿裤的婴儿带成了敢爬猫爬架的孩子,她培养的孩子都活得这么恣意,她却因此失去了通过海关正当出国的机会,成了永远的在逃犯。张振庭问:“你妈妈有消息吗?你回美国能和她一起住吗?”
薛小花说:“我妈只给我来过一次电话,让刘振兴叔叔帮她打官司,大兴的房子就是要卖掉给刘叔叔的,他说他先垫着,我就没卖。”
看来薛小曼不缺好男人,张振庭问:“那你姥姥姥爷能住回去吗?”
“那您就请他们回去住吧。”
保姆终于逮住了躲在行李里的那只大菊猫,把它装进了一只精美的猫提包,还有涮干净的猫砂盆和一大袋猫粮。张振庭没养过猫,甚至有点讨厌猫,就因为它和他争夺薛小曼,说:“花儿,你为啥不它带回美国?”
薛小花说:“对了,我妈特别嘱咐我把它留给您,它很仁义,您和它相处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薛小花是一向不知道招待人的,特别是在这时候,张振庭就和保姆拿着猫和猫的东西下了楼,出到楼门口他见到了一副粉红色的塑料滑梯,那是他在大兴那边捡邻居家的,薛小曼曾经对她女儿说;“你振庭叔叔从来不往家捡东西,再好的东西都不捡,却给你女儿捡了这副滑梯,擦得和新的一样,你看果果玩得多好?”她说得不错,张振庭的身上是有一种穷酸的骨气。
张振庭空着肚子开车回自己在香河的家,他想起薛小曼曾经说;“你说这花儿?她中学就住在她美国妈妈家,一直到大学毕业,临走都不跟她美国妈妈说声谢谢,年节也不给她美国妈妈打个电话,不知道还以为我们中国人都这样。”
中国人不都这样,中国这一代人才这样——不知道感恩是他们的特点;中国的这一代人也不都这样,薛家的人才这样——-薛小曼认为感谢的话都是虚的,心里有就行了,但愿薛小花的心里记着她美国妈妈和中国的姥姥姥爷。
这一路上菊猫弟弟在猫提包里高一声低一声地叫,它叫一声张振庭就学一声并回一声;
“你要把我带哪儿去?”
“我要接你回妈妈家。”
“我妈妈去哪儿了?”
“你妈妈去美国找你了?”
“那花儿姐姐为什么不把我带回美国?”
“怕你妈妈从美国回来见不到你。”
张振庭想到薛小曼不让她女儿把这只猫带回美国真可能会回来,这不,她已经安排刘振兴为她申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