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提醒的自觉

鲁海

作家梁晓声把文化浓缩为四句话：“为他人着想的善良，植根于内心的修养，无需提醒的自觉，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我特别喜欢这个解读，虽然我自己未必做得到，但是我依然很努力，努力让自己像有文化的样子。因此，我也特别崇拜、羡慕那些有文化有教养的人，照他们的样子努力地学习、修行。

“人之初，性本善”。按照这个理论推测，人之初就具备了某些文化内涵的初始状态，只是在成长的道路上把文化元素走歪了。如此说来，虚心学习还是十分必要的。当然，学习的过程中，可能学好，也可能学坏，可能越来越靠近有文化，也可能越来越远离有文化。事实上，多数人还是希望自己“学为好人”，希望自己是个有文化、有教养的人。

事实上，多数人只能够做到“文化”其中的一部分或者大部分，或者说有时候做得到，有时候做不到，这都是正常的。想要尽善尽美，完全做到，绝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完全背离这个概括，走向了文化的反面，就成些问题了，那就会走向粗鲁和野蛮，甚至龌龊与下流。

在我们身边，经常看到一些“小事”，因为比比皆是，司空见惯，熟视无睹，见怪不怪了。

一个美丽的带状公园，本来设置了专门停车场，不允许车辆进入。不少汽车依然堂而皇之地开过去了。去就去了，却偏偏堵在狭窄的行人甬道上，严严实实。路者不得不绕道而行。

带状公园明令禁止野外烧烤。烤就烤了，却大摇大摆地把摊子支在耀眼处，唯恐别人看不见自己似的。一地狼藉，酒瓶粉碎。

曲折迂回的行人甬道，不少地方“缺苗断垄”，有的路段补齐了又缺失了。砖瓦去哪儿了？少不更事的孩子揭下砖扔进河里听动静，或者装上那位老者的三轮车，铺到自家了院子里，或者磊了鸡棚狗窝。

草长莺飞的时节，照看孩子的妇人们，顺手薅几朵鲜花插在孩子头上……凡此等等。

这是发生在一个带状公园里的事情。现在，我们再看看酒店、商超，公共场合。光膀子喝酒、吆五喝六的，随地吐痰、大小便的，乱丢垃圾、车子逆行的……超市里，茄子、瓜过掐满了指甲印子……

人们看到这些现象，首先是心生厌恶，甚至诅咒和谩骂。举手之劳，何必遭人揶揄，嗤之以鼻呢！其实，当这些人目睹这些龌龊“小事”的时候，可能也特别反感恶心，深恶痛绝，口诛笔伐。可是，轮到自己就变了一副模样。

这当然是极少数，数量虽少，危害很大，伤风败俗。

那些所谓小事，有相当强的影响力。有的人常常叮嘱家人莫管闲事，以免招惹祸端。倘若人人都这样熟视无睹，这个社会成了什么样子，文明之风何时吹遍世界。

我曾经写过这方面的短文，提醒人们远离野蛮，亲近自然，靠近文明。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可是，文章刚刚发出立即被屏蔽了：“此段内容不符合某些规定”。我不由得想起京剧《林冲风雪山神庙》中那句唱词：“天哪，天哪！莫非你也怕权奸，有口难言”。

当我们没有能力、没有资格改变别人，或者认为没有责任去纠正别人行为的时候，就只能主动地管好自己、改变自己，提醒自己努力“靠近”文化，靠近文明，靠近素养。

中国人有明显的从众心理。同一个人，不同的环境，可能向好也可能向坏。我们必须有意识地提醒自己，约束自己，当然也可以用自己的行动感召他人。

同时，我也在思考，面对形形色色，屡见不鲜的文化文明缺失，我们的管理者去哪儿了？有没有相关制度，有没有人去落实制度？制度需要管用，要便于操作，同时又要有兑现制度的手段。制度不落实，形同虚设，流于形式，则无济于事。

前几年，位于省道北侧的某家鱼塘，围墙上一行醒目的标语：“谁捞鱼，逮着狠揍、扣网”。告示看起来有点土气，但是前提条件明确，惩罚措施具体。如果标语写成：“擅自捕鱼者，一定严肃处理”。显然，这种警示具备了伸缩性。

何况处于无人问津的“世外桃源”，仅凭几块警示牌有什么威慑力。

在人的行为还不能自我管控的情况下，加大强制措施，加大惩处力度是完全必要的，也是行之有效的。通过严格管制惩戒，慢慢规范人的行为。就像一棵长歪的树，需要“扶正祛邪”一样。

盼文明之花常开，文化之树常绿。

作者简介：鲁海，本名胡振同，上学时期就喜欢文学，退下来后，写了一些诗歌，小小说、散文、札记等，散见于报刊，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