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 花 的 苦 乐 年 华
鹿 麟
每到陽春三月，繁花盛开春意盎然，万物充满生机。待樱花、梨花、桃花…都争姸展现过各自的魅力；空气中时续不断的香风，伴着杨栁的飞絮，迷濛而娇俏的飘洒过后。到了四五月间，槐花就登场了。它们有的枝干矫健舒展，有的则婆娑俏丽，每到花期来臨，一串串洁白的槐花缀滿树枝，空气中弥漫着它那淡淡的、素雅的甜香，沁人心脾。如果是原野上成片的槐树林，远远望去，就象冬天的初雪撒在林木的树冠上，斑爛而美丽。
自古诗人多幽情，唐代诗人“子兰”《长安早秋》中就咏道：“飞舞槐花落御沟，终南山色入城秋…”。 “白居易”也有诗句曰“袅袅秋风多，槐花半城实…”可见此花也算不俗。然而这毕竟是古人对“国槐”所发之幽情，诵秋景之佳句。而如今的“洋槐”却又是一番美丽，为我们的生活增加了一抹春色。
小时候当风送春暖、光照大地，好友结伴徜徉在洋槐树荫下，嗅着清香，捡拾那瑩白的落花时，就会捡拾那干净、新鲜的花朵放在嘴里，咀嚼并吸吮那无以形容的香甜。呵！心里美极了，于是便学着人家的样子，连滚带爬的用硬纸板，将掉落的花朵糊啦在一起，带回家去，既是满满的收获，也把美好的记忆留在了心里。
近日在一电视剧里，女主角一段话；说小时候她家境贫寒，食不饱腹，竞然在槐花盛开的季节里，爬到槐树上摘花用以充饥，竞然算吃了顿“饱饭”。这一刻我这饱经风霜的“老疙瘩”，竟然也会淚目而将淚水沉入心里。
听大人讲，解放前凡是贱年（灾荒）的时候，槐花、槐叶、槐树皮，还有榆钱儿、榆叶和榆树皮，拌上少量杂合面儿用以充饥，都是上好的食材。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那些天灾人祸之年“槐花们”也以往日的方式，成了人们用以抗灾度荒的重要资源，为人们的生命奉献着上天所赐的“美味“。在那无奈的年代里，大人们勒紧了腰带，还要想方设法干活挣钱养家糊口，而婴儿们也因母親缺奶而嗷嗷待哺，发出令人心痛的呻吟让人心碎。
记得听一位曾来自农村的好友，讲过这样一个情景；有一年，家乡收成落荒，全村把野菜全吃光了，还没到槐花盛开时，人们就开始爬上树，撸光了欲开的花蕊和树叶，后来连较嫩的树皮，也会剝下来切碎拌上少许杂合面儿，再上笼蒸熟而食。这朋友还说；当时在有人外出逃荒的情况下，家乡极其冷落苍茫。每当亱幕快要降臨时，天边昏黄的天幕下，己经撸光树皮的枯树怪模怪样的，逾显得异常悲凉…，从昏黄灯光的村屋里，传出过一个母親，无力的哼唱着撫慰孩子的儿歌声…
槐花 - 甜，槐花 - 香，
妈妈为儿 - 吃食忙。
乖乖宝贝 - 你莫哭，
槐花香香 - 当口糧，
吃了才 - 命 - 长。
………
在这无奈的岁月里，听这哀伤的悲歌，已无意槐花的美丽和清香，只余令人心碎让人神伤。听朋友述说着人世间这暗然一刻，而在我心中留下深深的印记。
如今，世事变迁，岁月静好，每当花季再到时，依然是和风柔柔、槐花飘香。它不僅装点着大自然的欢颜，展演着多彩的青春。还借国人的智慧，让它变幻成日常生活中，歺桌上的美味。
当多年不再有苦难，不再有少油缺糧的那一刻起，不知什么时候，槐花已不再被人们注目。前几年有一次应友人邀约，去城乡结合部一家所谓特色歺厅就歺，席间全是山乡野味儿；有清蒸荠菜、香煎槐花饼、凉拌槐蕊合莱……，还有槐花炒鸡蛋，主食是用槐花鲜肉包的饺子。最后上汤时，端上的竞然是用槐花春笋、与木耳做的鸡蛋汤。惊喜之下使我想到；国人在“吃的”本领上让世界望尘莫及吧！
返城途中，我还沉浸在这春色美歺的回味中，脑海中不时回映着我所记忆的槐花的故事，其中最让我动情的，依然是朋友所述说的那天边昏黄时听到的歌谣……。
槐花甜，槐花香，
妈妈为儿吃食忙，
乖乖宝贝……
………
此刻车窗外己近黄昏，幸好是金色落日的霞光。为此我欣然忡景着，来年春月槐花依旧美丽芳香。
2021• 古历盛春
鹿麟·本名吕麟书，画家。美协会员，美校校长，高级工艺美术师。自由写作人，结集出版有《飛落的芳菲》等，并由韩美林先生题写书名，图书館收藏。散文《绿园的桥和梦》《欢喜冤家》《陽光·绿荫和光影》《开满丁香花的“田“字院》《花房与书屋》及诗、词等作品均有入书及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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