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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把问题的严重性摆上了桌面?
近期,一篇名为《贵州:化债工作推进异常艰难,靠自身能力已无化债方法》的文章在网上流传。
文中提出,债务问题已成为摆在各地政府面前重大而又亟需解决的问题,但受制于财力水平有限,化债工作推进异常艰难,仅依靠自身能力已无法有效解决。文中称,下一步,调研组将根据了解到的实际情况和各市县反映的突出问题,积极向上争取智力支持,为化解全省地方政府债务提出差异化、可操作的建议。
以往各省发展过程中,一旦地方债务过高,中央总会拨发款项,帮地方偿还债务。这种现象从2023年戛然而止,不久前,中央已明确表示不再帮助地方化解债务问题,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去。
这篇流传的网文披露,截至2022年末,贵州省政府债务余额为12470.11亿元,相当于全省GDP的63.6%,也就是说每赚一块钱就欠了六毛多。这个数字已经很高了,但这还不是全部,因为还有一些钱是藏在暗处的,叫做隐性债务。
这篇文章在网络流传,引发全国关注,成为热点。不过,经常读党政类报纸的朋友都能看出来,如此负面的标题就不符合以往政府报告的风格。我登录“贵州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网站的各个板块,找了一下相关内容,没有发现这篇网络传文。
有人说,估计这是因为“某种控制舆论的不可抗力”导致的删帖,真相到底怎样,不得而知。
如果这篇文章的内容是真实的,贵州成为了第一个向社会公开承认,因为自身能力使政府债务无法得到有效解决的省份,同时也是第一个就债务化解问题公开寻求智力支持的省份。
以下分享两篇分析文章,不代表本公众号观点,作者观点仅供各位参考。
贵州把问题的严重性摆上了桌面
作者:关不羽
沉重的地方债压力之下,贵州第一个喊出“我不行了”。
还债不可能,化债也不行
这份公告很坦率,也很有技巧。
首先,公告中列举的三城一区,堪称省内的经济精华区域。贵安是国家级新区,和贵阳的关系类似浦东新区和上海。遵义是省内经济第二大市,2022年GDP 4401亿元,仅次于省会贵阳的4921亿元。毕节的GDP 2207亿,排名省内第三。六盘水GDP 1503亿省内排名第六,但是交通条件、工业基础优于第四、第五的两个自治州。一省的经济精华都“异常艰难”,其余可想而知。
还债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有了化债。化债又“异常艰难”,那就靠“化缘”?但是,财政部对地方债“谁家孩子谁抱走”的处置原则下,“化缘”好像也说不出口,只能寻求“智力支持”。
其实“智力支持”早就有了,去年年底遵义城投156亿贷款展期20年的重组方案,已经超出了正常智力的极限了。还能怎么智力支持呢?说的是智力支持,惦记的还是印钞机吧。可是,央行刚出炉的数据显示,3月末M2余额增长12.7%,印钞机已经超负荷工作了。还能指望得上吗?
贵州把问题的严重性摆上了桌面,不是坏事。利空出尽才能有稳定预期。看不到问题的严重性,就做不到亡羊补牢。
集中乱画圈,分散乱举债
中国地方债务堆积“养蛊”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广义财政严重缺乏透明度。表内表外、平台国企,省市区县,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花里胡哨一堆账。以贵州为例,广义地方债到底多大规模,至今都没有一个公开的准确说法。负债率到底是常年显示的60%出头,还是2020年末公布的155%,甚至更多,无从得知。
或许贵州省政府研究中心也说不出这个债务包袱到底有多大。因为钱是各个层级、各个渠道以各种名目借的,有不少借的时候刻意回避了广义地方债的属性。到还钱时,银行都是找政府要钱的,只能被动“并表”。所以,省研究中心的调查组不下去兜一圈,也不知道“养蛊”已经养到了何种程度。
中国社会普遍相信政府强势行政集中决策,可以避免市场的“分散谬误”,但是地方债务堆积的真实情况打破了这一想象。庞大的地方债很分散,省市(地)区(县)每级政府都可以有数家城投金融平台,每家城投都可以凭着政府信用背书去借钱,此外还有部分地方国企也参与了广义地方债的金融游戏。
行政主导的举债缺乏市场风险意识,那些除了政府信用背书一无所有的地方金融平台企业,既没有承受风险的安全冗余,也不具备经济核算风险意识。规划部门负责在地图上画圈,地方金融平台负责去找钱。反正上面敢画多大圈,下面就敢借多少钱。这种“任务驱动”而非“市场驱动”的举债,不出错才怪。
地方债务就是这样又集中又分散地堆积起来的。集中乱画圈,分散乱举债,集中谬误和分散谬误叠加,挖坑效率何止翻番?
从画圈到举债,只有内部审核流程的监督。反正债务是以各种不同的名义,装在了不同的口袋里,系统内上下相蒙,系统外全然不觉。很多民众甚至产生了“政府能凭空变出钱”的错觉,其实哪来凭空变出来的钱?借来的都是要还的,还不出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贵州昭告天下“我不行了”,打破了部分民众“政府无所不能”的幻觉,挺好。
处置地方债,不能“心慈手软”
在地方债的金融游戏中,银行也不是无辜的受害者。银行作为金融机构,是经济核算的重要节点,要按照严格的风控标准评价债务人。但是,对行政强势、政府万能的迷信,银行解除了风控的武装。
但凡银行有起码的风控意识,就不会有今天“化债”的烂局面。贵州省人口不到四千万、GDP勉强过2万亿,经济薄弱不是秘密。而且,贵州省的负债率多年来居高不下,常年60%左右的负债率排名全国各省市第一。财政能力已经高度透支,为什么各家银行竟然敢借?一年10亿元财政收入的独山县,竟能从金融机构借400亿元盖大楼。匪夷所思。风控系统完全失灵,这算什么金融系统?被批评“没系统”,冤吗?
如今债务风险大白于天下,该认的就得认。地方政府要认账,银行也要认栽。没什么智力支持能够担得起这张大单,更不要想着靠印钞机填坑。
广义地方债务六十多万亿的庞大体量,哪怕一半是坑,也对应了三十多万亿的货币。这要是印钞填坑,必然导致M2爆表。风险延烧到货币,那真成了系统性风险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地方债处置不能“心慈手软”,该坏账的就坏账,该破产的就破产。哪怕付出硬着陆的代价,及时止损总比滚雪球后的晚着陆要好。
利空不出尽,预期就无法稳定。
地方政府债务危机涉及的问题很多。最根本的问题是,违背经济规律,不顾实际经济基础,盲目相信政府投资拉动经济。通过大规模转移支付和大举借债,热钱大量涌入,贵州前几年的GDP数据被“装修”得非常好看,甚至疫情期间依然保持了较高的名义GDP增长率。但是,这种烧钱烧出来的好数据是没有实际经济效益支撑的。刚进入偿债周期,就露出了骨感的底色。
贵州的经济基础薄弱,名义GDP增长1、2个点,根本不够覆盖债务增长。好比说,往盐碱地里撒一百斤种子,收五十斤粮食,这算什么真实增长呢?这样违背经济常识的做法,却能绕过各级政府的财政纪律、金融系统的风控系统,众目睽睽之下挖了个债务大坑。
违背经济规律,一定会付出代价,无法回避。贵州公开承认“无力化债”,也算是直面事实的勇气,不失为收拾烂摊子的好开头。那么,接下去只有以更大的勇气把烂摊子收拾好,有多大欠账付多大代价,不能回避,也无从回避。
贵州省公开承认“无力化债”
这是一个危机还是一个转机?
作者:刘 念(中建科信管理咨询平台)
最近,贵州省发布了一篇令人震惊的公告,称由于地方债务压力过大,已经无力自救,希望能得到上级部门的智力支持。这是国内首个公开承认债务危机的省份,也是一个引发全国关注的信号。
一、贵州省欠了一屁股债,还有很多藏在暗处
贵州省欠了一大堆钱,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钱,是政府债务。政府债务就是政府向银行或者其他机构借的钱,用来干各种事情,比如修桥修路修机场,或者建新区开发区工业园区。
这些钱不是白借的,是要还的,而且还要付利息。那么,贵州省到底欠了多少钱呢?
根据官方的数据,截至2022年末,贵州省政府债务余额为12470.11亿元,相当于全省GDP的63.6%,也就是说每赚一块钱就欠了六毛多。这个数字已经很高了,但这还不是全部,因为还有一些钱是藏在暗处的,叫做隐性债务。
隐性债务就是政府通过一些融资平台、国企等方式悄悄借的钱,没有公开透明,也没有明确的偿还计划和保障措施。
据估计,贵州省的隐性债务规模可能超过了两万亿元,占总债务的60%以上。这些钱更危险,因为一旦出现问题,就可能引发金融风险,甚至威胁到国家金融安全。
那么,贵州省为什么会欠这么多钱呢?主要是因为它想发展经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但又没有足够的财力和资源。
所以它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向外界借钱来投资。这种投资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刺激经济增长,让贵州省变得更现代化、更富裕。
坏处是会造成资源的浪费和风险的积累,而且经济增长的速度跟不上债务增长的速度,导致越来越难以偿还。
这就像一个人想买房买车买名牌,但又没有足够的收入和积蓄,就只能靠刷信用卡维持生活。这样虽然可以暂时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需求,但也会让自己陷入越来越深的债务泥潭。
二、贵州省借钱的原因和后果:为了政绩不惜一切代价,结果经济越来越差
贵州省的债务问题,其根源在于政绩驱动的发展模式。地方为了追求GDP增长和政绩考核,不顾实际经济基础和财力状况,盲目举债投资。
这种投资往往没有经过充分的市场调研和成本效益分析,也没有考虑到债务的偿还能力和风险防范。
结果就是造成了一些“形象工程”、“面子工程”和“政绩工程”,而不是真正能够带动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的“实惠工程”和“民心工程”。
这些投资项目往往存在着重复建设、低效运营、亏损严重等问题,无法产生足够的收益来偿还债务,甚至成为了地方的财政包袱。
这就好比一个人为了讨好老板和同事,不惜花光自己的积蓄和借钱买礼物送人,结果自己变得一贫如洗,还得不到别人的认可和尊重。
贵州省的债务问题,其后果在于经济增长的不可持续性。
地方举债投资,虽然可以在短期内刺激经济增长,但也会造成资源的错配和浪费,挤占了民间投资和消费的空间,影响了经济结构的优化和升级。
同时,地方还要面临日益沉重的债务压力,不仅要支付高额的利息支出,还要应对到期债务的再融资或者偿还。这就导致了地方财政收支失衡,预算缺口不断扩大,财政自主性和应急能力不断下降。
更严重的是,一旦出现经济下行或者金融风险的冲击,地方就可能陷入债务危机,引发区域性金融风险,甚至威胁到国家金融安全。
三、贵州省还钱的办法和困难:中央不管不问不帮忙,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其解决之道在于市场化、法治化的债务化解机制。地方要正视债务风险,主动公开债务信息,加强债务管理和监督,严格控制新增债务,优化债务结构,提高债务透明度和可持续性。
对于一些无法偿还的债务,要有勇气承认坏账,进行破产清算或者重组。一些有收益但不足以偿还的债务,要有智慧进行资产证券化、股权转让或者延期展期等方式。一些有潜力但暂时困难的债务,要有耐心进行结构调整、效率提升或者政策支持等方式。
这就像一个人欠了一大堆钱,要想办法还清,有些钱可以跟债主商量打个折扣或者延长还款期限,有些钱可以把自己的东西卖掉或者换成股份,有些钱可以通过努力工作或者找新的收入来源来还。
其解决之难在于政治、经济和社会的多重挑战。地方要改变政绩驱动的发展模式,转变职能和作用,从过度依赖投资拉动向更加注重消费和创新驱动转变。
这需要相关机构放弃一些既得利益,调整一些既定计划,承受一些经济下行的压力。同时,相关机构还要面对金融机构、企业和社会的诉求和反馈,协调好各方利益关系,维护好社会稳定和民生保障。
这需要相关机构增强沟通能力,提高执行力,兼顾公平和效率。更重要的是,相关机构要树立长远的发展眼光,从根本上提升贵州省的经济实力和竞争力,培育新的增长点和动力源。
这需要地方加强改革创新,释放市场活力,激发民间投资和消费。这就像一个人想摆脱贫困和困境,要改变自己的思维和行为方式,从依赖别人向自立自强转变。
结语:
贵州省公开承认“无力化债”,是一个危机也是一个转机。危机在于地方债务风险已经到了不得不面对的地步,转机在于地方有了直面问题和求助外援的勇气。
贵州省的债务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也不可能一蹴而就解决的。它需要地方、金融机构、企业和社会共同努力,共担风险,共享成果。只有这样,贵州省才能走出债务困境,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