茌平之境（组诗）

`李鑫帅

1麦子青青

她走过草木的荡漾，二月

火星还朦胧如故事的时候

她弯腰，一堆堆尘土打进皮肉里

苍翠的铁块旁，徒骇河为她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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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子腾茬，枝繁叶茂间

她把黄昏烧得通红，白露

用纯熟的技艺打磨春耕的手掌

她在中间地带排布神话

颂词从远古传来，在种子的孕育里

隐藏着她被火焰淬炼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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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粪肥埋下碧波涌动的汪洋

雪白的杨树，踩着夯号的碑文

民间把她抱得很紧，通途中

有零星边角的棒子粒，唤来摇耧手的新绿

种下土壤墒情的大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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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寄先生

是白鸽的眼睛，先生剥开身体的山水

透明茂盛的葡萄色，重构流水

从西南向东北，从海河的波纹上

铸造清风明月的风度，空白处

先生以廉洁来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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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山川，替茌平木板烙画

替茌中河思考冷与热，饥馑和粮食的愁

替干枯的裸子植物，替鸟鸣

画出青天在上的形容

空旷，一只蚂蚁在搬家

先生蹲下来，反复观测天气的休止符

看绿色的流淌在燃烧，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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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是雪山之巅，是象征

为茌山裹紧丰收的神技，为平原拉满

预设答案的一道弯弓

今夜，银两灰飞烟灭

披上恒古的长衫，先生学着姥姥的样子

在棒子开花的时间找寻沃野

3圆铃大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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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失去主题，从紫红的边缘

割下虚构，如夜色褪去耀眼

一颗枣，在茌平丈量自身，果核

被手掌握住，被寂静碾压

小宇宙，有一段褐红色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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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州瓜枣旧知名，千里河槽送帝京”

风从根部吹起，雨在头顶浇灌

百年前的一把锄头，抹上斑斑锈迹

蓬松的土壤等待落日，等待黄昏

虚无的铃铛响，葱茏的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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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果之冠茌博枣”，在茌平

厚重的意象，指向院角的东北方

赞叹都朝向蓝色星球，践行大地的勇敢

当秋风触碰，当夕阳抹上夜晚

一棵枣树，在明亮的风中

成为一个甜蜜的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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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贾寨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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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高了，茌平的藤蔓

迎着晨起的背影，捧住太阳

血脉，依着马颊河的水声中

淌过高山，淌过水墨云层

一串葡萄，十五颗沉甸甸的小星球

朝梦境落下重重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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桎梏已卸，姥姥转过身

从水井里打捞梦，发热的凝视

咿咿呀呀的心跳声中，秋天不远

以群体之名，于茌平的眉间

写下孔孟之道，写下古籍里的祖辈

次第写下山与水的柔情和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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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开一颗贾寨葡萄，露出鸟鸣

露出《上太宗疏》诚恳真实的一页

露出深不可测的故乡，露出大葱

一捆，被运向黄河，运往白雪枝头

寂静的大地，一朵终会变暖的雪

是姥姥掌心里的一剪麦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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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于把春风捆成团，街巷上兜售

惯于焖饼，惯于挺直风霜里的腰杆

姥姥站在葡萄架下，看纵横交错的陡峭

方格子的天空，容许了她

不逊于大江大河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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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李鑫帅，河北邢台人，天津大学毕业，软件工程开发者，有诗见于《诗刊》《西部》《星星》等，偶获小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