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办公室九个人都爱吃玉米花,吃遍了大半个城的玉米花后,大家不约而同地认定路口那家玉米花最好吃。他家的玉米花香、口感好,而且有童年的味道。
为什么他家的玉米花好吃,有什么“独家秘笈”?是什么样的人做出有童年味道的玉米花?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作为一名记者,职业使然,我想去一探究竟。
彼时已是腊月中旬,我去路口两趟,都没找到摊位。辗转从另外一个同事那里找到了他们的联系方式。我拨通了电话,才知道他们回老家过年了,过完年开春就回来。我们把采访暂时约定在阳历三月。
距离采访他们已过去三年了,我回忆起那个春日午后,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那天春光很暖,我如约来到他们的摊位前。
两位老人七十多岁了,长期户外摆摊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挂着平和的笑容。丈夫坐在爆玉米花锅前,不停地转动手柄,妻子将爆好的玉米花过过筛子,打包装袋。摊位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柳树刚刚发出鹅黄色的嫩芽,我在柳树下的凳子上坐下。

说起他们的家庭,老人侃侃而谈。奔波了大半辈子,老两口本该颐养天年,儿子几年前却意外离世,儿媳妇离开了家。放心不下在城里上学的孙子孙女,两位老人在县城租了房子,照顾孙子孙女的生活。平时就靠卖爆玉米花为生。2018年他家被确定为建档立卡贫困户,虽然有补助,但老人更愿意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养活一家人。2020年11月,靠老两口的努力,一家人脱了贫。
说话间隙,不时有买爆米花的人打断我们的谈话,老人热情地招呼着顾客。

对于未来,老两口充满信心,再干几年,等孙子孙女上大学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起这些,老人平静而温和,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微风吹拂,柳枝轻扬。两位老人在苦难和挫折面前的平静和淡然,深深地烙在我的脑海里。
说起他们的玉米花好吃,老人如数家珍。
没来县城前,老人已经爆玉米花近二十年,从玉米的选取到爆玉米花的火候、时间,都有一套自己的方法。玉米就是老人在老家地里种的,他们知道哪个品种适合做玉米花。玉米收获后,晒干打籽,他们专挑个大粒饱的。火候和时间是多年摸索的经验。爆好玉米花后,老人再过一遍筛子。
多年对老手艺的精益求精,他们积攒了一大批爱吃玉米花的老顾客,我们办公室的九个人都是他们家玉米花的“忠实粉丝”。
穿行在城市中为生活奔波,偶尔看到他们的摊位,我总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看到两位老人在摊位前忙碌,知道老人身体还好,心中颇感欣慰。他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有童年味道的爆米花慰藉了我的味蕾,而他们在苦难和挫折面前乐观向上的精神一直温暖着我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