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难泯兄弟情
文/雷玉廷
清明节到了,在祭奠列祖列宗焚化纸钱的时候,兄长的音容笑貌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眼前。算起来,兄长他已经离开我们十六载了。
兄长出生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祖、父辈的宠爱和不算充裕的家境养成了他蔑视权威,勇于探求新生活路径的性格。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三年”自然灾害,家家户户生计唯艰。那时只有十一岁的兄长竞然带领亲戚家的两个小兄弟和我,到离家八九里路的马颊河里摸河蚌捉鱼虾,一解食物匮乏之难。
“文革”终止了兄长初中二年的学业。他只好回家劳动。不久,生产队长派他做磨坊的过磅员兼现金保管。因兄长揭发组长贪污磨坊收入,被迫辞职。后来,村里小学校复课闹革命。兄长又被推荐做代课老师。代课老师的待遇不菲,每月记出全勤的工分,另外公社还补助2元钱。在当时,这可是一个令人眼红的差事了。要知道,我们队有一个解放战争时期受伤退伍的老兵,每月才领3元的补贴。谁知,当兄长把那2元钱的纸币带回家时,一举手把它重重摔在桌子上:瞅瞅,这点玩意够干嘛的呀?言语间,袒露了对现实生活状况不满意的情绪。有一天,大队在我们小队召开社员大会,发动社员选举生产队长。大队某干部动员兄长投票,兄长不但不投票,还发表言论说:这是卸了瘦马,换上瘸驴。有什么好选的。转身离开了会场。
这一次,可给家里和兄长带来了不小的压力。院里几个堂哥轮流来做兄长的工作,要他向大队干部道歉,向落、当选的生产队长道歉。因为他们是权威,他们是长辈或者是受社员尊重的人物。兄长不怕什么权威,也不顾及堂兄弟们的情面,不低头不道歉。不和谐的生活环境,促使兄长萌生了出去闯一闯的意念。转年后,他凭着顽强的毅力,参加了人民解放军。
兄长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非常看重亲情。我和兄长挨肩,他长我四岁。兄长当兵入伍后,对兄弟们成长进步倾注了不少的心血。对我的关怀胜过其他兄弟。那时已经取消了高考制度,乡中学毕业后干什么去?我自己的想法是:靠推荐去读书,而兄长却坚定的动员我也走他的路子。权衡再三,最后还是迈入了解放军这所大学校,开始了军旅生涯。在我入伍的前两年里,兄长坚持每月写一封信,鼓励我鞭策我。在我入伍第三年的时候,他陪着老娘带着小弟到部队看望我,给我鼓劲打气!兄长的惦念和关怀,使我增长了在部队好好干的决心和力量。
农村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后,家里承包了十余土地。可是家里缺劳动力啊。父亲、三弟都在外乡镇上班,五弟读书。承包地咋种?兄长给我商量说:他过麦休假帮麦收,我过秋休假帮秋收。哥哥能想着家,我就不能吗!于是,自那时起一直到我转业止。我都是秋天休假帮收种。
兄长还非常珍重友情。对待朋友虽然说不上两肋插刀,但也颇具侠肝义胆。他的一位老战友的家属曾经当着我的面说:她的爱人转业留哈谋业,起初赔的锅底朝天。找过去的许多朋友借周转金,没一个可怜的。唯有兄长不怕他们还不起,满其所需,使他们家挺了过来。我认识不少兄长的战友,没有一个说兄长不够朋友的。因了兄长的关系,他的那些战友有的与我也走动的还挺不错。
这就是我的兄长,我的哥哥。他不考虑自己,只考虑他人。兄长病重,我陪老娘去看望他,我提出单独留下照顾他一段时间,他用笔写道:娘怎么看?怎么想?路上怎么办?一块回去,大家都放心!这时候,他已到了喉癌晚期,仍然怕别人为他担心。他坚持让我们尽快回家。当我们要走时,他执意要送我们去火车站。他看着我们上车,看着我们入座。当火车轮子转动的那一刻,他举起手和我们告别,泪水却夺眶而出,哗哗的掉了下来。我知道,这是他和老娘的永别,今生今世娘亲再也见不到大儿子了!我忍不住,我不想叫兄长看见我的眼泪,我躲在一旁。我们离开了兄长,兄长也永远离开了我们。
十余年了,我不能坐在兄长的坟前和他说话,只能隔空问候,隔空思念!哥哥,岁月如水,亲情难泯。你还记得这些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