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 烛光摇曳
文/白 丁
陷入黑夜的词素
以烛形微光
求证 数千年深的岩层
风 贯彻过的短语
和文明一起
被历史涂改成王权堂皇的道具
子长何在 一说龙门
你的撰章就会偏向吟啸
举鳞甲为图腾 记宫阙为冠冕
皇恩浩荡 饮笔为饥
旧朝每盘棋的残局
楚河汉界都血流成涌
死亡的邀请早已渗土成石
你的笔尖 为什么经常欲言又止
太史公
曰… 曰 … 曰…
请不要埋伏真相
要大放厥词 不要
以口齿不清 盖章书笺
天轮想禁闭黑暗
黑暗规避着长河两岸声声哭泣
越过去吧 无畏死亡的记载
而你 已委生求全 成册
那沉睡的史迹已化为岩页
每块标本 都见证着杀伐
你的笔尖 似乎稍微带点阳萎
以退缩 回避历史的正身
特朗斯特罗姆把一首诗的最后一句
锁进心里
我将一烛薄光闪摇在抽屉
那个∪盘世界 泪海婆婆
一直在书桌旁徘徊于世
两日后的四月
香烟吐出的蘑菇蓝
与丛林里的信号又会遥相呼应
数千年的彩旗挤满血色
道具
被染成千奇百怪的借口和崇拜
今夜 我逐光而去
率领千词万句直抵岩层重心
照亮一路提问
人民在哪儿？
高山隐匿 大海沉寂
瞳 孔
我躲在窗口后面
躲在我的眼睛后面
不得不放下眼神
以此回避着天空迅猛而至的光潮
方寸小屋包围住我
象躲在一枚死亡的贝壳里
这贝壳里的细枝末节
居然 也到处都是影子
慌忙把自己的灵魂翻出来
想摆在窗口看个透亮
整了整衣襟
十分庄严地把灵魂挂在笔尖
小心翼翼让阳光抚摩着它的
每一条纹痕 每一个面
它揺摆着 惊惧着
它想成为耶和华
而我看见
它更象一枚裹着资本味道的硬币
一面刻满慈悲
一面摇晃着残忍
所有这些都被阳光打在窗台上
融成一片斑驳
我几乎看不清自己的灵魂
究竟是什么
伸出双手去抚摸
还是没有摸到它
扒在窗口 我下决心
卸掉悲悯而又沉重的眼光
乞求笔尖
不要再摆动了
我的瞳孔已碎了
碎成一瓣瓣无知 愚蠢
碎成一座座大山
一条条河流
一直碎到
神仙鬼怪都可以耀舞扬威的世界
我想收回自己的瞳水
象佛山大佛那样
眼睛里不再流水 停止流血
我想收回自己的灵魂
担心它会成为撒旦或阿斯莫德
我的影子也被太阳光打在白墙上
象许多故事在洁白的页面跳舞
终于分不清谁谁我我
辨不出明明白白
整个上午
窗口衔着无数无法见证的影子蠕动
象动画剧里无数木偶
聚戏在一个时代的舞台
起伏线 烦忧命 谎诞俱
几乎被亮光
演绎成一本厚黑而堂皇的历史了
所有悲剧
在逼光的维度下
变为明亮而讽刺的 哑迷
拜佛
一座寺院 该是一部经书
入寺前 这样的想法吞吞吐吐
双脚拉长的阶台 更象历史
逐级通向祭拜的神殿
千年喘息 朦胧的思想已走不动了
肃穆 被森严一块一块拼起来
四壁之间 香火托住塑像的下巴
薰染着 它注视人间的圆目
我没有发现它在流泪
与英雄纪念碑不同的是
宗教自以为是的 信仰
要高于世界上所有纪念碑的长度
当生命停止呼吸
神永远虚伪地活着
而我 并没有弯下身向泥塑鞠躬
只是在它手掌心掸去灰尘
但我确信
这是我给寺院的最高礼节
象对待我的书一样
擦净蒙尘的扉页
寺外 森林的风剧烈摇动着树叶
它们在寻找什么
山顶上的云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经常会流下泪水
那个秋日
我在离开神殿的石阶上逗留片刻
发现西天喷出一片血红色火焰
象 屠杀燃烧着屠杀
赵靖， 笔名：白丁。作家 ， 诗人。内蒙古诗词学会会员。内蒙古作家协会会员。高级工程师 ，公路二级建造师，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师，内蒙古蒙厦建设公司董事长，呼和浩特市商业联合会注册会员，中华诗学会会员，内蒙古建筑协会会员，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有散文集《春秋长河》、《放逐自然》、《尘程》、《南去》等；诗集《光阴捡贝》、《海山岁月》、《甜情》等，部分作品曾获奖，作品散见《艺林》、《读者》、《诗选刊》、美《大陆》、《天安门文学》等四百多家纸刊及网络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