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沉浮录

第三章：文革时期的故事

五十、造反之造反

       姥爷把母親接走后，朱怀中两次通知母親参加批斗会，没有见到母親，朱怀中气急败坏，肆无忌惮地停发了我们兄弟三人的遗属补助费。

       自父親去世后，我们兄弟三人未成年，按有关规定，政府每人每月发六元钱的遗属补助费，这是我们的生活来源。停发了我们的补助费等于中断了我们兄弟三人的生活来源，将我们推到生死边缘上。朱的行为激怒了我们兄弟三人，在幼小心灵中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当时我大哥王华洋十六周岁，我二哥王新涛十五周岁，都在武城三中读书。虽未成年，但血气方刚，俗话说，自古英雄出少年。

        母親不在家，中断遗属补助后，生活无着落。两个哥哥两次去领补助金被朱怀中拒决，理由是我母親抗拒文化大革命运动，不接受群众批斗，所以停止发放所有经济待遇。两哥哥无奈，回到学校闷闷不乐。我大哥是三中学生造反派组织红联队的队员，红联尖刀队队长陈德勤，是我大哥高一级的同学，系县委常委陈祖成叔叔之子，当时陈叔叔也在县委那边被批斗。陈德勤大哥是李家户魏庄村人。在县城由于我家与陈祖成叔叔家是前后院，两人上学经常走到一起，家庭情况互相都了解，我大哥向他诉说了此事，面临我兄弟三人吃不上饭的困境，对我兄弟三人的处境非常同情。陈大哥回家告知了陈祖成叔叔，陈叔叔让陈德勤大哥送给我大哥十元钱，我大哥推此不要，陈大哥说：“这是借给你的，有了再还。”哥哥哭了，收下了钱说：“谢谢大哥！”雪中送碳之情永世不忘。陈大哥说：“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朱怀中这人太坏，得治治他。”我大哥说：“怎么治呀，人家是造反派头子，正撑劲呢。”陈大哥说：“他是造反派头子，我们还是毛主席的红卫兵，兴他造别人的反，我们就不能造他的反？”陈大哥的话使大哥顿开茅塞，俩人约上我二哥，密谋了一场造反之造反的行动。

       第二天上午，陈德勤大哥召集红联尖刀队队员，向大家述说了朱怀中中断我兄弟三人遗属补助的原委，哥哥的同学们愤怒了，县组织部部长刘毅之子刘薛记说：“胡阿姨是抗日战争时期的老干部，他竟敢对胡阿姨下手，太嚣张了，红联司朱怀中是什么玩艺，一个破司务长敢迫害我们红卫兵，停发华洋大哥兄弟仨人的补助费，这不是想逼死人吗，敢对我们红卫兵下手，我们就砸烂他的狗头！”陈德勤大哥说：“薛记说的对，朱怀中这小子不是东西，把人委的领导们全整坏了，今天揪斗这个，明天抄人家的家，坏事做绝，他当司务长实际比谁贪污都多，我们要弄他的帐，看他有没有贪污行为。”大家附和着，商量着，一场抄朱怀中办公室的行动开始了。

       下午两点钟陈大哥约定尖刀队二十多名同学，身穿绿军装，臂带红卫兵袖章，同我们兄弟三人闯进了人委朱怀中的办公室。

       朱怀中正在椅子上瞌睡，刘薛记一手抓住朱怀中的衣领将其拽起，朱怒目而睁，口吐酒气吼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好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说着想和薛记大哥扭打，早有三、四个尖刀队队员上前将其按住动弹不的。朱一看满屋的红卫兵，向天兵天将下凡，忙转变态度，笑脸相迎说：“误会，误会，小将们，不要认错人，你们是不是来联系揪斗走资派的？我是红联司的，不管你们揪哪一个，我派人马上通知他们。”陈大哥说：“你狗屁红联司，我们是红联尖刀队的，今天专门来治你的，你敢与我们对抗吗？”朱听说此话马上说：“不敢不敢，咱们是一家人，都是造反派，有事好商量。”薛记大哥说：“谁和你是一家人，你们就是一群伙夫、饭桶，你就是个贪污犯、坏分子！”朱回辩说：“我可没贪污，你们别诬陷我，乱扣帽子。”刘薛记大哥说：“你扣发了王华洋大哥他们兄弟仨人的遗属补助费，是不是把钱贪污了？”朱怀中看着我们兄弟仨人，似乎明白了今天事出有因，忙说：“我哪敢贪污，只是等胡科长回来就发。”陈德勤大哥骂说：“你这个坏种，胡阿姨己经退休，你还惦记批斗她，连大人孩子都不放过，你缺了八辈子祖德！”朱怀中回说：“我不知道胡科长已退休的事。”刘薛记大哥说：“少说废话，问问你今天发给他们的遗属补助费吗？”朱怀中连忙说：“发，你们放开我，马上发，马上发。”说毕，朱怀中让大哥写了收据，领到了两个月的补助费36元钱。在尖刀队红卫兵面前，朱怀中点头哈腰，一副奴才相。陈德勤大哥指着朱怀中的鼻子说：“少办坏事，否则尖刀队不放过你！”

       领到钱后，哥哥还给陈德勤大哥十元钱，陈德勤大哥说什么也不要，他说：“那是我爸爸让我给你兄弟三人的，谁家没个坎坷。”

       革命长辈的关怀永记心中，患难与共的兄弟之情终生难忘。

正是：

       坏事做绝朱坏种，恶行惹恼红卫兵。

       政府大院去造反，遗嘱补助讨要清。

下节请看：《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