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河古镇，时光濯洗的璀璨

（组诗）

鲁绪刚

蜀河古镇 

依然被你朴素、厚重的历史氛围倾倒

没有风烛残年的沉思

只有疼爱的月光，轻轻走进内心

不去打扰做了1700多年的梦

只有火车的汽笛声，像黎明响起的晨钟

岁月给一座古镇多少暗示和补偿

留下的芬芳，是时光无法抹去的文字和建筑

含着历史的冷霜与鞭痕，在汉江上游

依稀可见拉纤者肩脊上的血印

船工号子撞击岸石的回音

黄洲馆、杨泗庙、清真寺，惦念着曾经的辉煌

站在古渡口朝远处望去

似有帆船迎风而来，飞报平安

不是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有这种感觉

更装饰不了生命的庄严与色彩

雨水不断浸泡着青石街道与明清建筑

一次次抬高了蜀河古镇的天空和仰望

殊途同归又形影相伴，同时间撕杀，搏斗

它知道自己的弱点，所以波澜不惊

所以安静，容忍，坚持了1700多年

还有陕南这片辽阔的疆土

还有旬阳历史的沉淀和今天的繁荣

时间的脚步已经茫然，蜀河古镇把大把大把的好词

给了秦巴山区东段弹奏的广大之域

抒情或者独白，都将深入骨髓和内心

站在这里，仍觉历史深处沉淀的东西

有细腻的疼，反复撞击一个人的灵魂

蜀河古渡

古渡在潮湿的黄昏系上了缆绳

江水被浪涛误伤，落入平静

对面是一只摆渡船，一桨一橹中

划开生活的激流，把世界封在身体里

我应该是一部江河史里的幸存者

守着这片江山，不敢遗漏号子和风帆

操一口陕南方言，把古镇的灯火种进水里

再用竹篙撑开家和思念

让一条江一千多年都在上下呼唤

站在渡口的人没有泪水，江风撩起的衣袖

兜满了写在江水里的文字和故事

岸边的茶馆，总有一壶

浓浓的茶香等在靠江的窗边

我喜欢月光躺在船板上的样子

太安静了，大地的温暖让梦飞翔

古渡上生锈的锚，锈不住先辈脊梁上

滚动的汗珠，至今还能听到

砸在地上的声音，那只船越走越远了

扬起的帆与水鸟驮着自己的影子

按照时间的顺序，打扫灵魂和天空

黄洲馆

就让清代的砖木上落满阳光与鸟鸣

剪裁出属于蜀河古镇的那一幅

秋天已经来临，黄洲馆说出对古镇的依恋

“楚北声垂，恰肖黄州赤壁”

烟雨蒙蒙，枕江而立的黄洲馆

水光山色辉映出了明清意境，比岁月更老

比沉默更能装下很多事物

岁月走过古镇的渡口、杨泗庙、老街、清真寺

沿青石铺成的台阶寻路而上

奇丽壮观门楼上的对联一直折磨着我的目光

站在“鸣盛楼”上远眺，汉江蜿蜒而过

秦岭巴山，总是不动声色地站在近处或远处

静默，沉思，或者展开更大的辽阔

在黄洲馆，让我几乎忘记了生活的悲伤

一缕风从乐楼吹过来，如同时间的手

翻开了黄洲馆奇异的画卷，飘逸着迷离

走过二百多年的黄洲馆，向我陈述着朝晖夕暮

云烟雾霭中隐现沉浮的传说

抬头可见栩栩如生的凤凰木雕

正以涅槃的方式在陕南的上空盘旋

其实，黄洲馆在秋天的阳光里

被历史挑出来，让时间揉洗

用南派建筑填词，用古镇和江水吟诗

素衣素颜，内心的欲望，胜过

一个时代豢养的孤独，重过一页江山

杨泗庙

没有了漂泊之感，釉彩很重的门楼上

一片夕阳斜斜飞过

仿佛江水的澄澈、江水的润泽、江水的鸣唱

活在自己的平仄里，不战栗，不妖娆

船楫连波涛，绵延着千里汉江水路

古渡口上崖的杨泗庙，坐西向东，北依山坡

兜落了古镇灯火，平坦且静卧，屹然而立

面前的江水开始是平静的

后来就剧烈的晃动，秋天在这个时候突然加速

把我带到蜀河古镇，有一杯茶相伴就足够了

陪伴我的，还有山风携着江水

一桨一橹摇荡着激流与险滩

一帆一篙荟萃着浪静与波平

“威灵昭汉水，云飞雨卷岿屹立”

这样的灵动之感，教会我一边散发潮湿

一边收拢安静，沉默是金

世事和光阴有序行进，回忆是最大的奢侈

在这里，没有俗世的顾虑和干扰

隐于蜀河古镇南派建筑和水韵的色彩

心和江风一样沉静，蔚蓝和汉江遥相呼应

当整个世界浓缩成杨泗庙前的一串脚步

我深浅不一的岁月，本质而不是升华的呈现

古镇用巨大的力量化解戾气与压力

安抚我们一天比一天浮躁的身心

蜀河清真寺

你打开窗户，看见汉江与蜀河转了一个湾

然后，开始循规蹈矩地流动

古镇街道上的人，在吆喝声中挤攘

清真寺拉开了时间的距离

生活的水有时浑浊，有时清澈

岁月在人流中转身，看见一棵紫檀树

淡淡的幽香弥漫了整个秋天

在嘉靖年间运送青砖青瓦和木头

沿99阶青石台阶攀缘而上

寺院里的一房一木都透露着古朴

汗水滚入江中，溅起浪花朵朵

阳光在陕南大地上普照着百姓

你投给蜀河古镇的目光始终存在

与黄洲馆、杨泗庙、电报局、书院遗址碰触

扬帆远航之人，且在天黑前回家

你呢，枕着古镇灯火梳理三百多年的梦

你坐于古镇兴文桥西侧，远远地看见

撒在江面上的夕阳像碎银

蜀河古镇和秦巴山，只是成了倒影

在汉江庞大的接纳中，接纳了喧嚣和孤单

作者简介：

    鲁绪刚，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参加第13届全国散文诗笔会。在《星星》、《诗刊》、《草堂》、《延河》、《诗选刊》、《台港文学选刊》、《文学报》、《青年文学》、《中国校园文学》、《北京文学》、《山花》、《南方文学》、《飞天》，《广西文学》、《滇池》、《北方文学》、《奔流》、《山东文学》、《作品》、《青海湖》、《诗歌月刊》、《中国诗歌》，《中国诗人》，《诗潮》、《江南诗》、《绿风》、台湾《秋水》诗刊等国内外三百余家报刊发表作品。百余次获国内外诗歌征文名次奖。作品入选《中国诗歌选》，《中国当代诗歌赏析》、《中国当代诗人代表作名录》、《中国当代汉诗年鉴》、《中国网络诗歌前沿佳作评赏》、《飞天60年典藏•诗歌卷》等百余种选集。著有诗集《岁月之重》。